评论文章批评当代文学中的排版错误现象

The Typo Generation Is Damaging Literature

Brighton Grace 与 The Metropolitan Review 2026年10月23日 66 10 12 分享 《更正与注释》，巴尔扎克，1999年，摄影，Getty Images

在我们这个喧嚣的时代，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确定的，但有一件事我总能指望得上——被一部流行或广受赞誉的当代艺术作品辜负。这些失望背后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它们共同带着一个显眼的污点：那些艺术家——无论年轻还是年长、功成名就还是地下无名——对反思与打磨都表现出一种明目张胆、训练有素的漠然。然而，我读珀西瓦尔·埃弗雷特的《树》时的反应，却格外刺痛了我——这又是一个我似乎产生了幻觉、体验到与绝大多数人不同的艺术作品的例子。去年我通过互联网的文学圈第一次发现珀西瓦尔·埃弗雷特时，他看起来注定要成为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贴在他那丰硕作品上的描述词是如此、如此令人期待：形式上勇于探索、社会意识鲜明、在类型上具有颠覆性、讽刺犀利且轻松幽默、不怕让读者成为共谋、挖掘出种种预设与偏见、既自我反思又引发反思。而且，平心而论，《树》有时确实具备其中几样特质，但它同时也包含许多、许多别的东西……

这话没有委婉的说法：我手上的版本——令人担忧的是，这还是第二版，且因该小说入围布克奖而自豪，因此本有机会修正任何错误——充斥着错别字，还因一段闪回中一处严重的失实而雪上加霜。每当我遇到一个错误——据我数来大约有20个——就回头看看封面上的那个桂冠标志，这让我的阅读过程格外刺耳、令人困惑。不过，这些基本错误——我会论证它们使这本书客观上沦为有缺陷之作——只是那堆杂乱垃圾中的一层。《树》做出了一些极其可疑的决定，我将其视为“宏观错别字”——在仓促中犯下的主题与风格错误，改变了整个文本的面貌与感觉——这些错误削弱了它的讽刺力量与社会效用。而在尝试进行这番文本解剖或修剪之后，我希望这篇文章能超越作者与书本身。

我最终想追问的是这一情形中真正的问题，并论证《树》偶然间成了一个我称之为“错别字一代”的鲜明标本——一个正在兴起、无意识的文学运动与精神气质，它应当引起我们所有人的关注。

读者请注意，这篇文章不会短；我总是力求简洁，但《树》的缺陷数不胜数——而且是“数不胜数”的第二个含义。

当然，评价艺术从来不可能是一项完全客观的工作。它也远非今天许多人描绘的那种主观的随心所欲，而没有什么比一部小说的排版完整性与编辑水准更客观的了。在这方面，《树》是一个失败，尤其刺眼的是编辑竟能如此松懈。为了让读者也“享受”一番，以下是我在阅读中绊倒的各种错别字的顺序采样：

“‘我想知道那家伙……我想知道穆尔登是否认识他，是否和他约会，是否搞过他女朋友，是否帮他报税。”

“她把静噪调高以消除静电噪音。”

“‘她似乎为此感到骄傲。骄傲不是正确的词。”许多角色的言语都刻意以省略或非常松散的语法为特征，但这是吉姆——主角之一，其对话恰恰以清晰为特点。

“‘就是他们杀了我爹地，没错。还在那上面得意洋洋。’”这里的“The”显然是错别字，因为同一行中用了撇号来标记缩略，而这位说话者在其他地方用的都是“they”。

“欣德、吉姆和埃德我们出去了，走在车道两旁排列的树间。”

“……吉姆抓住埃德的胳膊。‘你确实有没有找到什么人？’”也许这可以反映寒冷的影响，因为说话者刚从冷冻柜里被放出来，但这不太可能，因为这一手法此后再未使用过，即使这个角色和另一个角色被困在那台冷冻柜里时也没有。

“达蒙从打字机上抽出一页纸放在右边厚厚的一叠上，从左边的一堆里卷进一张空白纸，继续打字。”在“放在”前缺失的逗号相对来说较轻微，似乎也足够无害，但考虑到它破坏了一个两页章节的第二页——而这恰好也是《树》的最后一页——它打断了这一结尾的节奏与决断力。

还有一些远更细微的失误，比如一整条减速带般多余的对话标签（例如，在以问号结尾的一句后面加上“吉姆问道”），以及第180页上一处基本的格式错误：在一句问话之后，两个不同的说话者被挤在了同一行：

“‘你母亲在这儿吗？好像大家都在谈论她。’ ‘是啊，他们确实在谈。她睡着了。梅维斯·迪尔。’他说出她的名字，让它悬在空中。‘为什么她这么出名？’ ‘我猜是因为她似乎知道每个人的事……’”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