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艺术工具贡献者大会停办两年后,与会者反思AI冲击下开源价值
来源标题:Thoughtfulness: The Value of Open Source
开源艺术工具贡献者大会(Open Source Arts Contributors Conference)时隔两年再次举办,与会者开始质疑开源的根本目的及其对世界的价值。文章指出,AI正在重塑劳动力经济,当机器使用工具多于人类时,开源贡献者的时间投入方向面临改变。作者坦言这些问题令其夜不能寐,感到比半年前更加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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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届开源艺术贡献者大会(Open Source Arts Contributors Conference)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个会议是开源维护者和贡献者的聚会,大家用计算机工具进行艺术创作。它一直是一个很好的空间,可以交流工作流程中的心得,一起碰撞新想法。但在这两年间,我们看到了巨大的变化,至少我个人感觉像是纸牌屋的底部被抽走了。我们现在在追问一些根本性的、哲学性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做开源?我们为世界提供了什么价值?
这些事情真的让我夜不能寐!我有点漂泊感,这种感觉半年前还没有。不管一个人对 AI 持什么态度,它一直在重塑劳动经济学。在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不管好坏——为自己随手做出点东西的世界里,把东西分享给别人用意味着什么?当试图使用你工具的程序比人还多时,你投入时间和精力的方向又该如何改变?开源背后的许多工作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参与者认为自己的工作有价值,所以搞清楚这件事还挺重要的。
在两天多一点的时间里,我们互相倾诉、协作、分享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并试图在这一切中理出一点前进的方向——哪怕得不出什么确定的答案。
工业革命之后,人们并没有停止编织,但这项活动的性质变了。它继续作为一种为了快乐和社群而做的事存在。它让人对自己的生活的一部分保有某种掌控感。也许开源也会如此:人们做这件事,是为了体验与他人协作本身,是为了获得一起构建某样东西的满足感,是为了延续一段丰厚的历史,也纯粹是出于对手艺的热爱。我想,这也是把房间里这些具体的人聚在一起的原因。他们对工作和社群的热爱始终显而易见。这是这些项目得以维系的基础。而且我不认为人类会在短期内减少对快乐或社群的渴望。
让我稍感安慰的是,这种东西会一直在。没有人能把它夺走。然而,这感觉……还不够。首先,从经济体系中抽身、把一件事纯粹变成爱好,会限制它的可及性: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空闲时间,也不是每个人在有了时间之后都有那样的精力去投入。其次,为什么偏偏要围绕这些东西形成一个社群?我们就是喜欢一起写代码做工具……为什么?因为传统?部分是,没错,但感觉还有一块拼图没被完全揭开。
在 Bret Victor 的演讲《Inventing on Principle》中,他描述了自己的项目如何都源于一个核心信念:当工具让人与自己所创造的东西进行更直接的对话时,工具就更好。这催生了一系列以直接操作为核心的用户界面探索,以及新的范式和心智模型,让人能够进行更直接的交互。开源艺术发展到今天,是否也有类似的核心原则在起作用?一旦我们找到了它们,能否用它们来开辟一条通向未知的路?
Bret Victor 的演示之所以有趣,是因为你离开时的视角和来时不同。它们把你从概念地图上弹开,带入与之前不同的思考方式。当一个新概念突然打通时,你很难再用旧的方式看待事物。
与工具打交道会影响你产生的想法。有多少首歌之所以诞生,是因为某些和弦在你手下感觉对了,你多年的练习嵌入肌肉之中?你可以读很多关于音乐的理论知识,但一个流派的历史有多少是被其核心工具的物理形态默默塑造的?一位 OSACC 参与者提出,每个艺术家都是技术艺术家,因为任何艺术都受到其训练中所用技术的影响。
我认为对创造力的一种常见误解是:艺术家天生就被赐予了完美的想法,它们完整地出现在脑海中,而艺术就是学习技能,尽可能忠实地把这些想法提取出来。实际上,它更可能是艺术家与其工具之间的对话,经历许多次迭代,既塑造了产出,也在此过程中发现了新想法。很多时候,想法是在做艺术的过程中被塑造出来的。而工具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这个过程。
所以,另一个类比:创意编程能否像博雅教育一样?一个创意工具的价值,是否不仅在于它能让你创造出什么作品,还在于它永久性地改变了你的思维方式?我们读哲学,不是因为期望将来在工作中写哲学论文。我们读它,是因为它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这种改变是丰富的、充实的,具有长期而深远的影响。同样,创意编程以及对社区工具的共有和维护,都会塑造你的思维方式。深入而具体地思考问题、把你在世界上看到的东西解构为指令,这是有价值的。学习别人如何思考、调整工具以更好地服务集体,这是有价值的。有人论证过,维护这一行为本身有助于达到禅的状态。我们参与的项目,比如 p5.js,有助于促成这一点。
思维方式的转变不必止步于个人。恰恰相反:拥有一种共同的共享理解对社会是有益的。有效的思维方式会传播并延续下去;那些结构性地嵌入社会的思维方式可以延续几代人,是原初意义上的模因(meme),也是拉马克式进化适用的罕见真实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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