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城市规划中的两种公共空间:Pnyx与Agora
来源标题:The Pnyx and the Agora (2016)
古典城市规划设想两种公共互动空间:Pnyx是雅典城邦公民聚集辩论和集体决策的露天剧场,Agora则是让人们以更原始直接的方式接触差异的城镇广场。Pnyx距雅典中心广场约十分钟步行路程,由山坡凿成,可容纳五六千人,演讲者站在名为bema的石台上,面向众人和天空发表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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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城市主义设想了两类可以发生这种互动的空间。一类是pnyx,即公民聆听辩论并作出集体决定的圆形露天剧场;另一类是agora,即市集广场,人们在那里以更原始、未经中介的形式接触差异。
Pnyx是一座碗形露天剧场,距雅典中央广场约十分钟步行路程。它从山坡上凿出,形式上与其他希腊剧场相似,和它们一样最初用于舞蹈和戏剧表演。公元前六世纪和五世纪,雅典人将这座普通剧场另作他用,以寻求政治秩序。演讲者站在一个称为bema的石制平台上,身处开阔的圆形空间,使剧场中每个人都能看到他;演讲者身后的地势向下延伸,话语仿佛悬浮在聚集的五至六千人与空旷天空之间;从清晨到傍晚,阳光照在演讲者脸上,使他的表情或手势不被阴影遮蔽。这场政治戏剧的观众按指定位置围坐在碗形剧场四周, men与属于同一地方部落的人坐在一起。公民们紧盯着彼此的反应,其专注程度不亚于注视着bema上的演说者。
人们以这种关系坐着或站着很长时间——只要阳光还在。剧场空间因此起到一种探测机制的作用,其聚焦与持续时间意在穿透一时印象的表面。这种由眼睛、声音和身体构成的规训空间有一个巨大优点:通过将注意力集中在演讲者身上,并辨认观众中可能提出质疑或评论的人,古代政治剧场力求让公民为自己的言辞负责。
因此,在Pnyx中,两条视觉规则组织了那些常常喧闹的决策会议:暴露,即演讲者和观众彼此暴露;以及位置固定,即演讲者站立之处和观众就坐之处。这两条视觉规则支撑了一种言语秩序:同一时间只有一个声音说话。
民主的另一个空间是雅典的agora。市集广场由一大片开阔空间构成,雅典主街斜穿而过;agora两侧是神庙和称为stoa的建筑,后者是一侧向agora敞开的棚廊。agora中同时发生着许多活动——商业、宗教仪式、随意闲逛。开阔空间中还有一个矩形法庭,由矮墙围住,因此办理银行业务或向神献祭的公民也能关注正义的进程。stoa有助于化解这种混乱;当人从开阔空间走入建筑内部,便从公民自由混杂的公共领域进入更私密的空间。stoa后部的房间用于宴饮和私人会面。也许stoa最有趣的特征是敞侧屋檐正下方的过渡空间;在这里,人可以退避,却仍与广场保持联系。
雅典agora以两种方式让男性公民之间的差异相互作用。首先,在agora的开阔空间中,同时发生的事件之间几乎没有视觉障碍,因此人们不会经历物理上的分隔。结果,当你来到市集广场与银行家打交道时,可能突然被法庭上正在进行的审判吸引,喊出自己的看法,或只是了解一个意外的问题。其次,agora建立了一个从参与中退后一步的空间。这发生在边缘,即stoa敞侧屋檐正下方;这里是私人与公共之间流动的阈限过渡地带。
这两条视觉设计原则——没有视觉障碍,但在公共与私人之间有明确界定的过渡地带——塑造了人们对语言的体验。言语的流动不像在Pnyx中那样连续和单一;在agora中,随着人们从一个场景移动到另一个场景,通过言辞的交流变得更加片段化。眼睛的运作在agora中也相应比在Pnyx中更活跃、更多样;站在stoa屋顶下的人向外看,眼睛在搜寻、扫视。在Pnyx中,眼睛固定于单一场景,即站在bema上的演说者;观察者至多扫视坐在别处、固定于座位上的人们的反应。
这个古代例子说明了剧场和市集广场的建造如何能被用于民主目的。剧场组织决策所需的持续注意力;广场则是体验多样性那种常常片段化、令人困惑的经验的学校。广场让人们为辩论做准备;剧场则从视觉上规训他们的辩论。
当然,这在原则上是如此。在漫长历史中,这两种城市形式曾被用于许多不同甚至相反的目的。我们只需想到德国的纳粹景观,就能唤起一种为极权目的服务的、以剧场为中心的注意力形象。
然而,当今民主审议最紧迫的社会要求是让人们集中注意力,而不是“冲浪”式地浏览社会现实。正因如此,我开始相信设计师需要关注剧场作为可能政治空间的建筑。现场剧场旨在集中场内之人的注意力。要实现持续注意力,要让人们彼此投入,即便事情变得艰难或乏味,要拆解论点的含义,都需要一个规训眼睛和声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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