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ows 为何用反斜杠作路径分隔符
来源标题:Why Does Windows Use Backslash as Path Separator? (2019)
微软资深人士回顾,Windows 沿用反斜杠作路径分隔符,根源在 DOS 2.0。当年微软本想在 DOS 2.0 中用正斜杠,但 IBM 反对,因为 DOS 1.x 已把正斜杠用作命令参数开关,改用它会导致不兼容。最终由微软和 IBM 共同决定采用反斜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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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现代电脑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好奇:为什么全世界都用正斜杠作路径分隔符,唯独 Windows 用反斜杠?最直接的中层答案是“因为 DOS 和 OS/2 用的是反斜杠”。Windows 9x 和 NT 都直接或间接源自 DOS 和 OS/2,自然也继承了大量的 DOS 文化景观。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答案。显而易见的下一个问题是:DOS 为什么用反斜杠作路径分隔符?DOS 2.0 加入对层级目录结构的支持时,受到了 UNIX(或者更准确地说,是 XENIX)的不小影响,用正斜杠作路径分隔符本该是合乎逻辑的选择。这一点大家都能认同。再往后,事情就有点说不清了。
唯一清楚的是,在 DOS 2.0 中采用反斜杠作路径分隔符的是微软和 IBM。据说微软本想用正斜杠作路径分隔符,但 IBM 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那样会与 DOS 1.x 不兼容——DOS 1.x 已经把正斜杠用作开关字符,用来分隔命令选项。
微软的老人们一致认为,IBM 强烈反对改动正斜杠作为开关字符的用法。但对于这个斜杠用法究竟从何而来,他们的说法就没那么清楚了。
对此有一些荒唐的理论,比如“斜杠来自 CP/M”。其实并非如此。没有真正的证据表明 CP/M 除产品名称外还在哪里用过正斜杠。CP/M 的大多数命令根本没有选项。第三方的 CP/M 工具(比如微软的)倒很可能用过斜杠,但操作系统本身没有。
还有明显是胡说八道的说法,比如“CP/M 从 VMS 那里学来了斜杠”,这根本不可能,因为 CP/M 比 VMS 更早,而且 CP/M 压根没用过正斜杠。
SCP 的 86-DOS 同样没有使用正斜杠。也就是说,DOS 并没有从它的直接或间接前身(86-DOS 和 CP/M)那里继承正斜杠。它必定来自别处。我们能查明来自哪里吗?
事实上,就连 PC DOS 1.0(1981 年)也极少极少使用正斜杠。FORMAT 命令有 /S 选项用于复制系统文件,LINK 有 /P 选项用于在写出生成的可执行文件前暂停,以便换软盘。仅此而已。
值得注意的是,LINK 和 FORMAT 都是微软写的。重要的一点是,PC DOS 1.0 在发布时确实用正斜杠作选项分隔符。
PC DOS 1.1(1982 年)大幅增加了正斜杠的使用。COPY 有 /A、/B 和 /V 开关,DIR 有 /P 和 /W 开关,而 DISCKOMP、DISKCOPY 和 FORMAT 这时有了 /1 开关(用于单面软盘操作)。链接器同样有了新选项,如 /DSALLOCATION、/HIGH、/LINE、/MAP、/PAUSE 和 /STACK。
正斜杠的这种用法,无疑正是 IBM 坚持在 DOS 2.0 中保留它的原因。改变斜杠的语义有明显破坏数据的潜在风险,尤其是在运行为 DOS 1.1 编写的批处理文件时。像 ‘COPY FOO + BAR /A’ 这样的命令,当 /A 是开关时和当 /A 是磁盘根目录下的文件或目录时,语义大不相同。
事后看来,为了保持与一个短命的早期 PC 操作系统向后兼容而改掉路径分隔符,似乎很愚蠢,但事后诸葛亮人人会当,而在 1982 年,UNIX 和 DOS(及其衍生品)日后的流行是极不明显的事。
无论如何,很清楚的是,DOS 从 1.0 版起就用了正斜杠,尽管它的直接前身 CP/M 和 86-DOS 都没有。那么它来自哪里?微软老语言产品的手册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线索。微软面向 8080 的工具(F80 FORTRAN 编译器、M80 宏汇编器、LINK 8080 链接器)都把正斜杠用作分隔命令行选项的开关字符,而且至少早在 1977 年就这么做了。换句话说,微软在 8086 问世之前就已经把斜杠用作开关字符,并继续在基于 8086 的工具中使用它。
斜杠的用法是微软发明的吗?当然不是。Larry Osterman 的博客上,微软老牌编译器作者 Hans Spiller 提供了一条很好的线索。只不过连那条线索看起来也不对,因为它声称的沿革是 DEC TOPS-10 到 CP/M 再到 DOS,尽管 CP/M 本身并没有使用斜杠。但 TOPS-10 确实用了斜杠,而且用得远不止于此。
在回忆录《Computer Connections》中,Gary Kildall 声称(第 26 页)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在窃取了其他用户的密码之后,使用了一台 DEC PDP-10 分时系统,几乎可以肯定运行的是 TOPS-10(之所以能得手,是因为该操作系统回收其他用户用过的内存页时没有清零,留下了包括明文密码在内的信息)。
微软自己的《MS-DOS Encyclopedia》(1988 年)提到,微软早期员工 Marc McDonald 开发了一个名为 M-DOS 的 8 位多任务操作系统,它“以 DEC TOPS-10 操作系统为蓝本”。该书进一步明确写道:“MS-DOS 1.x 版借用 DEC 操作系统的传统,已经在命令行中用正斜杠表示开关。”
这里我们有微软自己的说法:正斜杠并非来自 CP/M,也并非来自 IBM,而是来自 DEC,并且明确提到了 TOPS-10。我们能找到佐证吗?
DEC TOPS-10 的历史可追溯到 1960 年代末,无疑足够古老,CP/M 和 DOS 都可能受其影响。另一方面,UNIX 则不够古老,对 CP/M 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影响,因为两者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1970 年代初)开发的。UNIX 对 DOS 2.0 有很强的影响,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它对 DOS 1.x 有过任何影响(而 CP/M 的影响显然非常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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