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写作者警告：别被点击量绑架

受众俘获，是在网上写作最让我害怕的一点。我骨子里是个工程师：看到“互动率”这种指标，我就想去优化它。我喜欢让数字往上走。

迎合这种环境是个巨大的错误。浏览量和互动对我确实有价值，但不是直接的。它们只是我真正在意的东西的代理指标：

有一万个人点进我的某篇文章、扫一眼第一句就关掉标签页，这对我毫无好处。只有一百个人在 Hacker News 上读到我的标题、决定不点进来、然后在评论区留下他们的看法，这对我只有一点点好处。做这些事的人——我们可以叫他们“点击者”，以区别于“读者”——和真正会读我的文章并思考它们的人，其实并不重合。然而从指标和互动的角度看，两者无法区分。

和任何代理指标一样，过度优化它会让它偏离它所指向的真实价值。这就引出了最可怕的一种受众俘获：被你其实根本不想要的受众俘获。假设我写“用微服务有多蠢”这类文章时浏览量很高，因为这是个热门话题。这就给了我理由去写更多关于微服务的文章。数字持续攀升。但我怀疑，那些会认真读完我文章的人——我真正在意的受众——并不想读一堆关于这件事的重复檄文，于是他们慢慢离开了。点击的人则无所谓，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在读。所以我实际上是在失败，而不是成功：我在用一群由点击者和嘲讽者组成的假受众，替换掉我那些认真思考的读者。

这不只是一篇关于网上写作的文章。2025 年我写过《试着打动你并不尊重的人》，讲的是作为一名工程师要成功，就得去打动那些你未必尊重的人。这里的核心是搞清楚你在玩什么游戏。有些游戏是代理游戏，比如给文章刷浏览量，或者把 Jira 工单指标做得漂亮。有些游戏是真实游戏，比如赢得你尊重的人的尊重，做出你引以为傲的技术工作，或者试着让别人相信你认为是真的东西。

区别在于你是否在意这个游戏的目标，而不在于这个目标客观上是否有价值。如果你真心想升职，那这就是个真实游戏；如果你只想做扎实的技术工作，升职可能只是你为了进入能做那种工作的位置而玩的代理游戏。但即便你并不真的在意它，赢下代理游戏、牺牲真实游戏，依然是容易且诱人的：比如埋头清 Jira 工单，只因为它们就摆在眼前，而不是去做真正能让你升职的事；或者靠迎合标题党来在网上刷浏览量。

做这类取舍有时没问题。比如你可能决定去打动你不喜欢的人，好让自己有钱送孩子上好学校。稍微出卖一点自己是好的、健康的。但要做就睁着眼睛做！最糟糕的莫过于出于习惯而出卖自己，而且是在根本换不来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的场合。

有很多我写得很享受的文章并没得到多少关注：通常是我多谈了点哲学或历史的文章，或者干巴巴的技术讲解。我一些最受欢迎的文章，是对一个变化中的行业的哀叹，它们受欢迎只是因为给了人们一个宣泄忧虑的出口，而不是因为我写了什么。我觉得，如果转而多写那类文章、少写这类文章，会是个大错。其一，如果我只想优化互动，那还写什么博客？为什么不发引战贴和色情内容？但主要原因是，我是为那 5% 的读者而写——他们会读我的文章、思考它们、和别人讨论这些想法、发邮件给我谈他们的看法，等等。

原始浏览量有助于让我的文章触达更多这样的人，但它们并不能给我多少信号，告诉我自己是否在吸引他们。为此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品味，或者依靠那些真的会发邮件、发消息给我、给出有思考的回复的读者所反馈回来的微弱信号。

用我自己的话说，一个“不纯粹的工程师”。

或者至少是最聪明的，或最犀利的。

太诚实了？我还可以更诚实一点，再加上“鼓励人们在我哪天找工作时考虑录用我”。

在 Hacker News 上提升互动，意味着文章对那些可能真的会读它的人更可见。

想象一下又回到 2015 年。来吧，你知道你想的。

Sunil Pai 有一篇很好的文章讲这种动态。引用他的话：“你不会收到通知说，‘有三个人读完那篇后对你的尊重稍微少了一点。’你也不会收到通知说，‘某个本来打算把你介绍给别人的人决定不介绍了’，或者‘某个原以为你可能很适合共事的人，现在觉得你有点像个麻烦精。’这些东西是完全看不见的。”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它叫做“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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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个月我的博客流量大涨。以下是我认为自己做对了的地方，以及一些让我意外的事。写这种元文章有点自我放纵，但博客就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