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rland Turbo Pascal 7 回顾：集成调试先驱的巅峰与终章

Borland 的 Turbo Pascal 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编程工具之一。它引入了许多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开发技术，比如集成源码级调试，但在当时这些都是革命性的创举。TP 7，也就是 Turbo Pascal for Windows 1.5，是 Turbo Pascal 系列的巅峰，也是它的终点。“Turbo”这个名字当时被认为与爱好者级产品联系在一起，而“Borland Pascal”则是另一个价格昂贵得多的产品。但 Turbo Pascal 已经足以支撑相当规模的应用程序，而且价格非常亲民。它还采用了“按书授权”的模式，我认为这在软件行业里算是新鲜事。你可以买一份 TP，然后任意数量的人都可以使用，但同一时间只能一人使用。即便它是以软盘形式发行的，也没有任何拷贝保护。（Turbo）Pascal 最终让位给了 Delphi，而 Delphi 尽管在技术上有其优点，却从未产生过同样的影响力。

上世纪 90 年代，我用 TP 7 编写医学影像软件，运行在 Windows 3.1 下——在那个年代，Windows 3.1 是一个很棒的操作系统。和之前的版本一样，Windows 3.1 本质上仍然是 MSDOS 的扩展，但通过一些巧妙的技巧，它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实现多任务并访问更多内存。它有一个简单一致的用户界面模型——无论对用户还是对程序员来说都是如此。在当时，它还没有那些浪费资源又令人恼火的反功能，而正是这些反功能让现代 Windows 变得如此令人沮丧。所以 Windows 3.1 是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应用程序支持的平台——倒不是说那时候有多少其他选择。

和许多其他程序员一样，我专门为了使用 TP 7 而学习了 Pascal 编程语言——那些年我基本上是个 C 程序员，但用 C 为 Windows 编程简直是件苦差事。坦白说，今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过去和现在一样，你都必须把一大堆命令行工具组合起来，而这些工具接受的是难以理解的文本文件作为输入。TP 7 将这一切繁琐都自动化并隐藏了起来。

问题不仅仅出在工具上：用户界面模型本质上是面向对象的，但 C 语言并不容易以面向对象的方式编程。TP 5 将基本的面向对象概念引入了 Pascal 语言，而这些概念后来被证明至关重要。Windows 特有的功能由所谓的 Object Windows Library 提供：这是一个相对厚重的、面向对象的封装层，包裹着基本的 Windows C API。据我回忆，Borland 比 Microsoft 更早为 Microsoft Windows 推出了面向对象的编程库——而且 Borland 的更好。

OWL 让创建美观的用户界面变得容易，还能带点视觉点缀。那个熟悉的“绿色对勾按钮”就是 OWL 的一项增强功能，它装点了如此之多的 Windows 应用程序，以至于最终变成了一个令人厌烦的老套元素。

总而言之，使用 Turbo Pascal 7 为 Windows 编程比其他任何方式都要容易得多。它不仅提供了与 Windows 用户界面工作方式相匹配的编程模型，应用程序本身也具有 Windows 图形界面——当时许多 Windows 编程工具实际上运行在 MSDOS 下，而且完全是基于文本的。TP 7 还拥有完全图形化的工具，用于设计菜单和图标等用户界面元素。用 Windows 记事本、通过一个格式晦涩的定义文件来布局菜单，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Microsoft 确实为这类操作提供了图形化工具，但 Turbo Pascal 将它们整合进了一个无缝的 IDE。我要构建和运行程序，只需按下 F7 键。我甚至可以通过点击一行代码来为调试器设置断点。正如我所说，今天这很平常，但对早期的 Windows 编程来说却是革命性的。

但真正让 TP 7 与众不同的是它的 CP/M 血统。Turbo Pascal 经由 CP/M 和 MSDOS 来到 Windows，这意味着它的编译器核心设计用于在内存紧张、CPU 相对较慢的环境中运行。在大多数编译器不得不在磁盘上写入一堆中间文件的年代，TP 只是在内存中构建一切。它通过高度优化的汇编语言代码做到了这一点，这些代码出自技艺精湛的工程师之手。今天，如果你的编译器吐出大量临时文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磁盘存储又快又便宜。但在软盘时代，你必须尽量减少磁盘访问。不幸的是，你还必须尽量减少内存使用，因为内存也不多。为 CP/M 编程需要真正的技巧和奉献精神。

所以当 TP 来到拥有 16 位 CPU 和数兆字节内存的 Windows 机器上时，对开发者来说就像是提前到来的圣诞节。一个设计为在 32kB 内存和单个软驱下就能胜任的编译器，当获得数兆字节内存和硬盘时，简直飞起来了。

这一切意味着 TP 7 用起来是一种享受。它就像一个现代 IDE，但没有任何臃肿。那些永远不会用 Microsoft 工具去碰 Windows 编程的开发者，能够从 MSDOS 迁移到 Windows 而不会遇到太大困难——即使他们像我一样必须先学习 Pascal。编译出的代码相当快，但如果还不够快，你可以直接在 Pascal 源文件中编写汇编语言。

我认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Turbo Pascal 为 Microsoft Windows 在桌面 PC 上的广泛普及和最终主导地位做出了贡献。如果 90 年代初有一款“Turbo Pascal for Linux”，那么我们今天的桌面可能都在运行 Linux 了。

那么 Turbo Pascal 后来怎么样了？至少有三个因素导致了它的最终衰落。

首先，来自 C 编程语言的竞争日益激烈。Borland 确实推出了 Turbo C，后来又推出了 Turbo C++，但它们的影响力都不如 Pascal。人们很容易忘记，PC 并不是最早的通用计算设备。大多数科研和教育机构，以及许多企业，使用的都是图形化的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