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国皇家天文学家认为科学终将触及极限
来源标题:Black holes are simpler than forests and science has its limits(2017)
英国皇家天文学家Martin Rees认为,科学终将在某一点上触及极限。他给出了两个可能的原因,乐观的一种是人类将某些领域(如原子物理)彻底梳理和系统化。Rees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研究员、剑桥大学存在风险研究中心联合创始人,也是英国上议院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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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皇家天文学家。他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研究员,剑桥大学存在风险研究中心的联合创始人,也是上议院议员。他还著有10本书,最新的一本是《论未来:人类的前景》(2018年)。 保存 与Aeon合作伙伴存在风险研究中心联合出版 免费转载 保存分享 复杂的自然。照片由Alan L/Flickr提供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说过,“宇宙最不可理解的事情是它是可以理解的”。他的惊讶是有道理的。人类大脑进化出了适应能力,但自我们的祖先漫游大草原、应对草原上的生存挑战以来,我们底层的神经结构几乎没有改变。这些大脑让我们理解了量子与宇宙——这些概念与我们进化所处的“常识性”日常世界相去甚远——这无疑是非凡的成就。 但我认为科学在某个节点上会撞墙。这可能有两点原因。乐观的一点是,我们清理并编纂了某些领域(比如原子物理学),使其达到了再无新话可说的地步。第二个更令人担忧的可能性是,我们将触及大脑所能把握的极限。可能存在一些对完整理解物理实在至关重要的概念,而我们对此毫无觉知,就像猴子无法理解达尔文主义或气象学一样。某些洞见或许只能等待后人类智能的出现。 科学知识实际上是出人意料地“斑驳不均”——而最深的奥秘往往就在近旁。今天,我们能令人信服地解读那些揭示两个黑洞在距地球十亿多光年外相撞的测量数据。与此同时,尽管流行病学取得了巨大飞跃,我们在治疗普通感冒方面却几乎没有进展。我们能够确信那些深奥而遥远的宇宙现象,却被日常事物弄得晕头转向——这一事实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自相矛盾。天文学远比生物科学和人文科学简单。黑洞,尽管在我们看来颇为奇特,却是自然界中不复杂的实体之一。它们可以用简单的方程精确描述。 那么,我们如何定义复杂性?科学能走多远,部分取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由少数几个原子构成的东西不可能很复杂。大的东西也未必复杂。一颗恒星尽管巨大,却相当简单——其核心温度极高,复杂分子会被撕裂,任何化学物质都无法存在,所以剩下的基本上是由原子核和电子构成的无定形气体。或者,想想一块盐晶体,由钠原子和氯原子反复堆叠而成,形成重复的立方晶格。如果你拿一大块晶体来切碎,结构几乎没有变化,直到它分解到单个原子的尺度。即使一块盐再大,也不能被称为复杂。 原子和天文现象——极小与极大——可以相当基本。而介于两者之间的一切才变得棘手。最复杂的是生物。一只动物在每一个尺度上都有内部结构,从单个细胞中的蛋白质一直到肢体和主要器官。如果被切碎,它就不复存在了,不像盐晶体被切片切块后仍继续存在。它会死亡。 科学理解有时被设想为一个层级结构,像建筑物的楼层一样排列。处理更复杂系统的学科位于高层,而较简单的学科则在下面。数学在地下室,然后是粒子物理学,接着是物理学的其余部分,然后是化学,再是生物学,然后是植物学和动物学,最后是行为科学和社会科学(经济学家无疑会占据顶层公寓)。 对科学进行“排序”并无争议,但“底层科学”——尤其是粒子物理学——是否真的比其他学科更深刻或更具包容性,则值得怀疑。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显然是。正如物理学家史蒂文·温伯格在《终极理论之梦》(1992年)中所解释的,所有的解释箭头都指向下方。如果你像个固执的幼儿一样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最终会到达粒子层面。在温伯格的意义上,科学家几乎都是还原论者。他们确信,一切事物无论多么复杂,都是薛定谔方程的解——这是量子理论中支配系统行为的基本方程。 但还原论的解释并不总是最佳或最有用的解释。“多即不同,”物理学家菲利普·安德森如是说。一切事物,无论多么错综复杂——热带森林、飓风、人类社会——都由原子构成,并服从量子物理定律。但即使这些方程能够对巨大的原子聚集体求解,它们也不会提供科学家所寻求的启迪。 包含大量粒子的宏观系统表现出“涌现”特性,这些特性最好通过适合该系统层次的新颖的、不可还原的概念来理解。化合价、原肠胚形成(胚胎发育中细胞开始分化的过程)、印记和自然选择都是例子。即使像管道或河流中水的流动这样并不神秘的现象,也最好通过粘度和湍流来理解,而不是通过原子间的相互作用。流体力学专家并不关心水是由H2O分子构成的;他们之所以能理解波浪如何破碎、溪流为何变得湍急,只是因为他们将液体设想为一个连续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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