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谈AI、科学论文与同行评审：评审系统早已不堪重负

前几天我在LinkedIn上发了一通关于AI在科学中应用的轻吐槽，尤其聚焦于我所在的气候科学领域。在这篇文章里，我想进一步展开一些关于科学论文和同行评审的想法，其他话题留待后续文章讨论。

我觉得有必要先强调一点：即便在最近的AI爆发之前，同行评审和出版流程也并非处于蓬勃发展的状态。我近期参与的一些论文，平均而言在同行评审体系中推进得极为缓慢。我认识的编辑们都强调，找到审稿人越来越难，对此我确实深表同情。但问题不只在同行评审环节。即便是找编辑、发布预印本、排版这些阶段，似乎也都在苦苦挣扎。去年我有一篇论文在排版阶段滞留了一个多月，我还参与过一些论文，光是分配到一个编辑就花了好几周。情况不太妙。我非常支持非营利性的社区期刊——它们不属于那个疯狂逐利的出版复合体——但这些期刊的编辑是在志愿投入时间，所以帮你的论文推进流程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这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再次强调，这是在AI爆发之前）我当时就已经在大量思考同行评审体系之外分享研究的其他途径，并且一直在更多地质疑：我的工作是否/何时真的需要同行评审。在这一思考过程中，其他研究领域（以及如今的AI前沿实验室）的做法给了我很大启发——他们坦然地发布预印本，然后……继续往前走。其核心理念是：领域发展太快，等不及同行评审，人们只想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天才之举。我确实认为这是一个更多研究领域应该接纳的概念——用非同行评审的渠道来分享基于现有方法的更新（例如新数据更新、实地报告、算法文档）。在有合著者参与的情况下，尤其是那些在学术界被发表记录严重评判的人，惯性和传统路径似乎仍然在99%的情况下胜出，但我觉得人们现在比过去更愿意讨论这件事了。至少我已经 radically 加大了力度，确保预印本选项可用且被优先考虑，即使是我不是主导者的论文也是如此，而且相比以前，我现在分享这些预印本、不等最终论文发表就公之于众，感觉自在多了。显然，未经审核的声明流传在外有其弊端，但我的感觉是，我们的同行评审产出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并不包含什么有争议、需要严格同行评审的内容；把这部分资源释放出来，留给真正需要评审的论文。这是一种风险，但在我看来，这是我们真正需要开始承担的风险。

有一些很好的例子让我清楚地看到转变正在发生。Andrew Dessler和Zeke Hausfather的Climate Brink Substack是一个非同行评审的博客，针对及时的气候科学问题提供数据驱动的洞察，在我看来，它对科学话语做出了极有价值的贡献。我认为一个很大的加分项是，这两个人非常积极地参与科学社区，也经常贡献同行评审的科学工作，他们不是那种科学成果从未被审核过的野生博主。这种平衡在我看来是关键。期刊方面也有一些进步的迹象。我最近向Earth System Science Data提交了一篇论文，注意到他们现在提供了一条“living data”路径，用于描述定期更新/扩展的数据集，将内容与之前的论文关联起来，并把精力集中在描述变化了什么。这条路径仍然包含正式的同行评审，但至少消除了一些困扰许多论文的冗余问题。我仍在寻找能够更快分享研究更新、同时为我提供一定可见度和可信度的好渠道，但也许这是我需要自己开发的东西。

以上就是我在最近的AI爆炸让一切变得更加疯狂之前的状态。现在我们面临着双重挑战：一方面要评审大量AI生成/辅助的论文，另一方面要面对更深层的哲学问题——同行评审的角色是什么，一篇研究论文现在到底应该长什么样。作为审稿人，我欣赏更高质量的输出（真的再也不用痛苦地编辑语言了……！），但我已经相当厌倦评审那些冗长、似乎不完全是AI垃圾但往往缺乏原创性、框架糟糕、执行乏味的论文。作为研究论文的创作者，我的感受相当复杂：我总体上真的很享受AI在我研究工作流程几乎各个环节的帮助，但内心深处有一部分（正在变得越来越小）感到有点悲伤——我曾认为自己相当强的撰写高质量科学论文的能力，已经迅速变得几乎毫无意义了。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