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atim Rih 撰文探讨杰文斯悖论:AI 让写代码变便宜,软件反而更多
来源标题:The Jevons Paradox Explains Why AI Will Create More Software
Hatim Rih 在文章中指出,杰文斯悖论同样适用于软件:AI 让写代码更便宜高效,软件产出不减反增。他以自家夜间构建的 agent 为例,称其 10 月 14 日至 11 月 3 日的三周内建出 22 个程序;同期他还用三天让两款计算器网站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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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vons悖论还有后半段
1865年,Jevons提出,更高效的发动机将让英国烧掉更多煤,更便宜的产品则意味着更多工作。在之后大约五十年里,他是对的。如今AI让代码变得廉价,煤、光、农场、银行柜员和电话交换机又能告诉我们软件工作岗位的什么?
10月31日,我开始做一个计算器,用来算你在海外买房时要交的税费。它覆盖葡萄牙、西班牙四个地区和英格兰,账单上每一行都标明了出自哪条法律。11月2日,它以Buying Costs的名字上线。同样在这三天里,一个面向得克萨斯、纽约和弗吉尼亚的子女抚养费计算器从一个原型变成了上线网站Coparent Math,每个州公式的每一步都写在对应法条旁边。
与此同时,那个每晚在我机器上构建项目的agent一直在运转。在最初三周里,从10月14日到11月3日,它构建了22个程序。有些是我很喜欢的玩具:一个lambda演算求值器,把每个项画成图;一个QR码编码器,让你可以刮花二维码,看纠错机制如何把它修复。有些是解决单一问题的小工具:给不同日期搬进来的室友用的账单分摊器,追踪不同月份续订的订阅项的工具,婚礼座位安排器。
按2020年的价格,这些都不值得做。一个覆盖三国的税务计算器是一个团队一个季度的工作量,而婚礼座位安排器就是一张电子表格加一场争吵。软件的价格下降了,我并没有把省下的钱存起来。我把它花在了多得多的软件上。
经济学家对此有个名字:Jevons悖论。我在那篇编译器文章里顺带提过它,作为我不认为AI会减少软件岗位的理由。那一段话承担了太多论证任务。于是我回去读了它出处的那本书,结果发现,通常被引用的那句话漏掉了关于工作的部分,而历史又补上了Jevons没看到的一部分。
1865年,William Stanley Jevons出版了《煤炭问题》。英国靠煤运转,Jevons想知道这能维持多久。当时一种普遍的希望是,更高效的发动机能让煤用得更久。Jevons认为这种希望把因果搞反了:
认为节约用燃料等同于减少消耗,完全是概念混淆。事实恰恰相反。
他自己也用了这个词:“也不难看出这个悖论是如何产生的。”(如果你去查这段话,多数引用会说是第七章。那是1866年第二版。在第一版里是第六章,这种事我现在知道了就再也忘不掉。)
他的机制值得完整读一遍,因为整个思想就在一句话里。如果一座高炉每炼一吨铁少烧一些煤,“这个行业的利润就会增加,新资本会被吸引进来,生铁价格会下降,但需求会增加;最终,更多的高炉将足以超过每座高炉减少的消耗。”
他有数字作支撑。在苏格兰,热风技术把每吨铁所用的煤降到了不到三分之一,而苏格兰炼铁所用煤的总量增长了十倍。蒸汽机也是同样的故事。Jevons印了一张表,列出蒸汽机的“duty”,即一蒲式耳煤能让发动机提升的水量:1769年的老式大气发动机是560万磅提升一英尺,1859年康沃尔发动机的平均水平是5400万。发动机效率提高了约十倍,而英国每年挖的煤越来越多。1864年产量约为9300万吨。1913年达到峰值2.92亿吨。
让我意外的是这一点。在那句名言之后两句话,Jevons对人也提出了同样的论证:
引入新机器带来的劳动节约,短期内会把劳动者挤出就业。但廉价化产品的需求如此增长,最终就业范围会大大拓宽。
他的例子是缝纫机。他写道,女裁缝“也许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常常获得以前难以想象的工资”。
所以,关于软件岗位的乐观论点已经有161年历史,而且是由这个悖论以之命名的人提出的。让某样东西更便宜,人们就会想要多得多,而制造它的人最终会更忙。这正是我关于软件提出的主张,而他当年用缝纫机提出了它。
乐观派这边也有光的证据。Roger Fouquet和Peter Pearson计算了英国七个世纪以来光的价格和使用量。1800年到2000年间,光的价格下降了3000多倍。人均使用量增长了6500倍,总使用量增长了25000倍。我们没有把蜡烛省下的钱揣进兜里。我们把一切都点亮了。
1900年,41%的美国劳动力从事农业。2000年是1.9%。农业生产力大幅提高(一英亩小麦从超过两周的劳动变成约两小时),食物变得更便宜。但没人一顿吃五份晚餐。美国劳工统计局2006年的一篇文章用一句话概括:“农业生产力急剧上升,加上对农产品的胃口有限,导致了下降。”
经济学家用需求的价格弹性来衡量这一点:某样东西价格下降1%时,购买量上升的百分比。高于1,更便宜的产品意味着花在它上面的总支出更多,制造它的工作也更多。低于1,省下的钱就离开了这个行业。一项对160项研究的综述把食物定在0.27到0.81之间。根据Fouquet和Pearson的数字,光在两个世纪里的表现就像高于1(同期收入增长了十五倍,这也起了作用)。
这就是软件岗位的全部问题,你可以自己推演:
更便宜意味着,那些以前没人愿意付钱的东西现在有人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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