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家质疑核武器对二战结局的实际影响

战争初期有人说过——这番话也得到了穿卡其布的士兵和穿蓝制服的水兵的认同——一种机械装置将成为结束这场世界冲突的决定性因素，当然，是对美国及其盟国有利。1

我常讲的一个话题是核武器的历史。“原子弹”是一块历史富矿，因为它的影响既是技术上的，也是文化上的。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本海默》这类戏剧化呈现，近来强化了——甚至可能重新唤起了——一种认知：核武器是一项永远改变了战争的创新。更低调地说，历史学家和战略家往往会想：这一点今天是否仍然成立，或者它是否曾经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成立——例如，对东京的常规燃烧弹轰炸造成的伤亡，很可能不亚于对广岛和长崎的核打击。此外，只要简单看一下时间线就能明白，人们常常夸大核武器对二战的意义。这项技术直到战争很晚才变得可用，仅凭这一点，它对战争结局的影响就必然小于雷达等其他革命性的战时进展。

为什么雷达——一项从根本上改变了空战格局的复杂技术——看起来却如此平淡无奇？也许是因为这项技术的非军事应用多得多，所以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更贴近。也许是因为雷达的研发分散在多个国家和机构之间，没有J. Robert Oppenheimer这样引人入胜的领军人物参与（尽管有人会想，这是否只是因为我们没有仔细去看；亨利·蒂泽德这样的雷达人物无疑也过着丰富多彩的人生）。也许是因为雷达就是没那么刺激：它拿不出任何像核爆那样的场面。

今天，我们来考虑军事技术中另一个这样的进步。这项发明永远改变了战场，而且它确实能拿出一场表演。事实上，这已经成了这项技术的主要用途。从1870年巴黎围城到现代二手车市场，探照灯见证了许多历史上的重大冲突——以及重大交易。

电灯的概念早在19世纪初就为人所知。电弧灯，或者至少其前身之一，于1806年进行了演示。由于托马斯·爱迪生白炽灯的广为人知的故事，大多数人都知道电灯从设想走向实用装置的历程非常艰难。这条道路并不像学校里教给我们的那样简单：除了另外几位有充分理由声称发明了灯泡的人之外，白炽灯也只是并行发展的少数几项技术之一。

在可控白炽发光出现之前，电灯的主要形式仍然是电弧。电弧灯被白炽灯取代的速度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快。直到20世纪中期，电弧灯仍是极亮、高显色指数照明的首选，并在20世纪60年代末达到了很可能仍是其终极形态的形式——IMAX放映机使用的15 kW氙弧灯。在此过程中，电弧灯取代了许多早期的人造光源：被称为“石灰光”的氢氧焰烛退出了戏剧舞台。“月光塔”开始取代煤气灯用于街道照明。而军队——军队欣然采用了这种新型的可靠、实用、强大的照明。

人造照明对军事战术的影响足以写成一本书。我将聚焦于这个故事中一个狭窄的部分，但先用几个较早的发展来铺陈背景会有所帮助。在电力时代之前的军事历史中，人造照明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劣势。篝火、火炬和其他实用的光源亮到足以暴露自己的位置，却又不够亮，无法搜寻别人。讽刺的是，军事研究人员对光的主要兴趣往往是压制或隐蔽它。

不过，为剧院和展示活动开发的化学光技术是有前景的。有记载的最早将强光用于军事行动的案例之一（而且据我所知，也是最早有记载的探照灯使用案例）出现在美国内战期间。联邦海军试图通过对南方港口维持持续封锁来经济地打击邦联；邦联则试图维持贸易，常常在夜色掩护下派出“封锁突破船”。一艘联邦舰船——也许是对在黑暗中盲目开火感到沮丧——临时想了个办法：把一盏戏剧用灯安装在一个粗糙的反射器上，构成了第一台海军探照灯。它不是很好用，昏暗、不聚焦，水手们在海上条件下甚至难以让它保持点燃。不过，它已经够用了。联邦舰船先循声追踪，然后打出灯光，即便在无月之夜也能与邦联船只交战。有趣的是，虽然这一事件在军事信号与照明的历史著作中被广泛描述，我却没找到任何一本说明结果的。也许对胜利者来说不太有利吧。

电弧灯远更适合军事用途：操作更简单（尽管不像我们今天可能期望的那么简单），布置更灵活，而且到内战结束时更明亮。1870年巴黎围城是普法战争的一部分，也是军事航空史上的一个风向标。在地面被切断的情况下，法国人大量使用气球（这是他们在18世纪开创的技术）来运送人员和邮件。在此过程中，创下了多项空中旅行纪录。法国人享有空中优势，几乎不需要防空，但地面的局势要麻烦得多。普鲁士军队架设了漫长的炮兵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