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Holloway 出版《斯大林与原子弹》，梳理苏联核计划与冷战起源

斯大林与原子弹：苏联与原子能，1939-1956年。作者：大卫·霍洛威。插图本。464页。纽黑文：耶鲁大学出版社。30美元。

几十年来，关于谁应为冷战的爆发负更大责任——是斯大林的俄国还是美国——一直争论不休。特别是自越南战争以来，修正主义历史学家主张，美国对原子弹的垄断——以及未明言的动用核武的威胁——在二战同盟破裂和漫长而混乱的准和平状态开启中所起的作用，比美国人意识到的要大得多。

就在广岛事件和二战盟军胜利50周年纪念前夕，这场争论中又添了一部新书——斯坦福大学政治学教授、国际安全与军控中心联合主任大卫·霍洛威久被期待的《斯大林与原子弹》。这是一部出色的历史著作，叙述了苏联核武器计划直至斯大林去世三年后的历程，着重考察了原子弹在冷战爆发中所扮演的角色。

霍洛威利用斯大林、莫洛托夫、李维诺夫和马林科夫所作的演讲和访谈，以及过去七年间在俄罗斯公开的文件，对战后初期克里姆林宫内部人士眼中的世界格局提出了冷静务实的看法。他就西方学者长期困扰的错失机遇问题发问，审慎权衡证据，得出的答案不会让许多自由派感到宽慰——对修正主义历史学家则毫无慰藉。在关于氢弹的开创性章节中，他利用对安德烈·萨哈罗夫、尤利·哈里顿和其他前苏联物理学家的访谈，呈现出苏联氢弹建造过程的清晰图景，其清晰程度超过我们迄今获得的关于本国氢弹建造的任何描述。

然而，本书主要讲述的是斯大林为终结美国原子垄断而展开的竞赛。在兼任炸弹项目负责人的秘密警察头子拉夫连季·贝利亚的协助下，斯大林大量利用海外间谍活动，由此引出一段非同寻常的故事。正如霍洛威的书出现在西方历史学家的争论之际，它同时也出现在莫斯科一场争论的高潮——这场争论因前安全部队将军帕维尔·苏多普拉托夫的《特殊任务》一书而愈演愈烈——争论的焦点是谁应因苏联原子弹而获得功劳：俄罗斯的科学家还是它的间谍。霍洛威考察了苏联项目科学总监伊戈尔·库尔恰托夫及其物理学家、数学家和放射化学家团队的工作，得出的结论是：虽然俄国人在1949年借助来自西方的间谍数据试验了一版美国钚弹，但如果没有这些数据，他们本会在1951年左右试验一枚自行设计的原子弹。

节省这两年绝非易事。苏联情报部门提醒斯大林，希特勒可能正在建造原子弹，英国和美国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斯大林遂于1942年决定启动一个小规模原子项目。他首先咨询了自己的科学家，但没有让他们看到来自英国、对能否造出炸弹这一问题具有关键启发的间谍数据。直到1943年3月俄国取得斯大林格勒胜利之后，斯大林才允许库尔恰托夫查看这些数据。库尔恰托夫在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的办公室里潜心研读了数日。“材料怎么样？”莫洛托夫最后问道。据霍洛威记述，库尔恰托夫回答：“太棒了。正是我们所缺少的。”此后他被允许查看苏联间谍活动的成果，但不得展示给任何人。

在克劳斯·富克斯和大卫·格林格拉斯——这两位在曼哈顿计划中工作的间谍——的秘密报告启发下（但据霍洛威所述，与苏多普拉托夫的说法相反，并非来自J·罗伯特·奥本海默、恩里科·费米或该计划的其他领导人），库尔恰托夫不得不向同事提出新的研究方向，而不能有丝毫暗示这些方向是从国外窃取的。（后来他偶尔获准向其他苏联科学家展示外国情报材料，但须经特别许可。）毫不奇怪，库尔恰托夫获得了非凡直觉的声誉，尽管被迫行骗，他仍设法维持了同事们的信任。但他对自己行动被给予的低优先级、以及苏联工作与美国工作在质量上的差距感到不满。

斯大林的偏执让炸弹项目付出了沉重代价。他拥有来自国外的可靠间谍材料，在国内有出色、绝对忠诚、甚至在战前就已完成突破性工作的核物理学家——而他对两者都不信任。他和贝利亚对科学一无所知。他们怎么能确定库尔恰托夫没有在欺骗他们？情报报告也是如此。也许敌人正试图诱使他们把资金花在没有前途的事情上。“如果这是假情报，”贝利亚威胁一位向他提供秘密数据的高级特工说，“我把你们全都关进地窖。”

这种错位的猜疑还带来了其他代价。1941年，斯大林无视了自己情报部门以及英法情报部门关于希特勒即将进攻俄国的警告。同样，在1945年，他完全未能预见到核武器不久将扮演的角色，尽管富克斯警告说美国将于7月初试验原子弹，如果试验成功将在日本使用。原子弹投下后，斯大林怒不可遏。俄国通过战争胜利赢得的世界强国地位被夺走了。据说他对库尔恰托夫说：“广岛震撼了整个世界。均势已被打破。”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