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奔腾电脑上的国际象棋引擎能否击败卡斯帕罗夫？

等等，什么？！怎么可能？

要提升国际象棋水平，有三条路：分析更多着法、分析更好的着法，或者更好地分析着法。众所周知，人类棋手是靠后两条路进步的：普通特级大师在一盘慢棋中分析的着法数量，跟业余棋手差不多，但他们只分析最关键的那些着法，而且分析得更深入。像 Stockfish 这样的引擎跑在硅基上而不是人脑上，在第一条路上碾压我们，每秒能分析数百万个局面。而现代引擎在微优化上已经没有多少空间能让给定的 CPU 每秒多处理几个局面了，所以国际象棋 AI 的大部分进步也倾向于跟着人类进步的路子走，寻找更好的着法选择和局面分析方法。

国际象棋水平用 Elo 分衡量。200 Elo 的差距意味着强的一方对弱的一方预期胜率为四分之三，以此类推：400 Elo 的差距对应 90% 的预期得分，1000 Elo 的差距对应 99.7% 的预期得分。在 1996 年的普通硬件上能跑的最强国际象棋引擎，等级分大约 2300 Elo。Deep Blue 是 2700。相比之下，现代 Stockfish 接近 3700。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现代国际象棋引擎的优势中，有多少来自现代台式机极快的速度，又有多少来自我们单纯把引擎编程得更好？事实证明，大部分 Elo 增益（总共 +1335 中的 +720）可以归功于更好的编程，而不是更好的硬件。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做了两个实验。第一个实验用 Crafty，这是 1996 年的一款有竞争力的引擎，源码现在可以拿到。在我的 Pentium Pro 上，1996 年构建的 Crafty 11.13 版本在每步 1 秒时 Elo 为 1999 ± 90，每步 10 秒时为 2383 ± 77。在现代硬件（Ryzen 7）上，同样每步 1 秒，这个引擎的 Elo 大幅跳到 2614 ± 97。但如果我拿这个引擎，慢慢把我们关于如何设计更好引擎的全部知识加进去——加入 fail-soft、LMR、correction history 等现代搜索算法；加入更好的静默搜索方法；加入神经网络评估（NNUE）——那么在 Pentium Pro 上每步 1 秒时 Elo 可以提到 2718 ± 34，每步 10 秒时提到 2974 ± 74。

第二个实验走得更远一些：与其试着更新 Crafty，不如直接试着把 Stockfish——当今最强的国际象棋引擎——跑在 1996 年的硬件上，看看表现如何。这需要一些工作，主要就是重写代码，让它使用 32 位算术（PPro 是 32 位机器），并且不使用超过 64MB 的内存。这个朴素的移植版在每步 1 秒时 Elo 大约 2496 ± 64（每步 10 秒时 2940 ± 76）。但我们还能做得更好！现代 Stockfish 是为现代 CPU 设计的。通过对算法做一系列调整并针对 Pentium 调优，我们可以把它的 Elo 提到每步 1 秒 2846 ± 35，每步 10 秒 3109 ± 79，每步 30 秒 3180 ± 80。

概括以上所有内容最简洁的方式，就是让它们互相对弈 100 局。我这么做之后发现，跑在 1996 年 Pentium Pro 上的现代国际象棋引擎对阵跑在现代硬件上的 1996 年 Crafty 引擎，胜 78 局、和 17 局、负 5 局。本文余下部分提供细节。

说实话，硬件方面没什么好多说的。我买了一台二手（商品描述里写的是"复古"；我感觉自己老了。）台式机，配的是符合年代的常规硬件。这台台式机运行 200 MHz 的 Intel Pentium Pro，接在 Intel VS440FX 主板上，配 64MB 66 MHz 的 SIMM 内存。操作系统从 1.44MB 的 3.5 英寸软盘启动，通过 Realtek RTL8139C 联网。我还接了一块 1MB 的 Trio64V+ 显卡，通过 VGA 连到显示器，输入来自 PS/2 键盘——但这两样我都不怎么用，而是通过一个串口与现代台式机通信。

对于那些可能无法恰当理解这套硬件的读者：200 MHz 的 Pentium Pro 在 1995 年 11 月发售时售价 1325 美元，四条 16 MB 的 SIMM 大约要 2000 美元。再加上其他外设，这台机器当时大概要四五千美元。所以它是一台不错的工作站，但绝不是超级计算机。不过，考虑到折旧速度和硬件的指数级进步，同样的机器在 1997 年——也就是第二场比赛举办那年——大概只值一千美元（因为几乎各方面都更好的 Pentium MMX 只要 400 美元了，谁还想买 Pentium Pro 呢？）

国际象棋引擎与互联网之间的接口，是一个定制的"操作系统"，它唯一的职责就是启动国际象棋引擎并把它直接连接到网卡。（在整篇文章中，我说"我写了"的时候，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我让 LLM 写了"。我用的是 Fable 5.1、Opus 5.5 和 GPT-6 的组合。）它被设计得尽可能紧凑：这个操作系统（实际上它更像一个 hypervisor 之类的东西）放在一张可启动软盘上。它唯一的职责就是把 Pentium Pro 启动到 32 位保护模式，初始化网卡，然后等待进一步的指令。之后我可以把任意"用户态"客户程序发到 RAM 里，它就会启动并运行那个程序。我写的国际象棋程序会启动一个定制的 HTTP 服务器，等待收到的 HTTP 请求，请求中带有给定局面（以 FEN 字符串形式）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