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回顾20世纪通信方式：从书信电报到互联网的演变

二十世纪中叶，人与人之间的通信与今天有着完全不同的性质。它不是日常生活的背景——而是一个事件。联系始终稀有、不稳定且短暂，正是这些特性决定了它的价值。信件承担了后来互联网所承担的功能：它是跨越距离交换意义的主要渠道。大多数信件经由陆路和海路传递，因为航空邮件昂贵，一封信跨越大洲需要数周。写回信成了一种仪式：在指定的日子坐到桌前，一次性回复所有累积的信件。明信片扮演的是在场简短证明的角色——确认一个人曾到过某地并想到了收件人，在异国他乡找到了一个邮筒。上面的文字是客套的，但这一举动本身分量极重。而电报则是那个时代的紧急信使：它的语言被压缩到极致，因为按字计费，而信使出现在门口几乎总意味着非同寻常之事——电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送。长途和国际电话仍是价格可计量的奢侈品：第一条跨大西洋电话电缆仅能支持两个大洲之间几十路同时通话，跨洋三分钟通话的费用相当于一周收入的相当一部分。通话需通过接线员预约，连接由人工接通，线路嘶嘶作响、断断续续，时间按分钟计算。在这样的条件下，人们数月没有彼此的消息，而这被视为正常。由此产生了文字的特别分量：如果有人写了信或预约了昂贵的通话，那意味着事情确实重要。

那个几乎没人在发生的当下注意到的转折点，是逐渐到来的，发生在上世纪最后二十年。联系正从事件转变为媒介——这一转变堪比从沙漠迁入海洋。八十年代，电话终于进入家庭，长途连接不再需要接线员的中介，国际通信虽然仍然昂贵，但不再需要英雄壮举。与此同时，即将到来的世界秩序的先行者出现了：传真机让签名可以在几秒内传过大洋，答录机和寻呼机第一次将消息与收件人的在场分离，而爱好者的调制解调器网络——计算机在夜间互相拨号并交换成捆的信件——在可访问的互联网出现之前就已用全球通信覆盖了地球。九十年代完成了决定性的转变：电子邮件将信件的送达从数周缩短到几分钟，并使其价值归零；聊天室有史以来第一次让人们可以实时与地球另一端的陌生人交谈；即时通讯引入了一种全新的品质——在场的可见性，联系人列表亮着绿色，意味着某人此刻在线。能够给多年前离开的人写信并收到即时回复，被当作一种震撼来体验。移动通信把电话从亭子移入衣兜，短信成为新型的个人电报。与此同时，搜索在发展：目录让位于搜索引擎，按姓名找人变成了日常操作。

两千年代完成了向连接之海的沉浸。互联网变得快速、永久在线，不再受按分钟计费的限制。不久前还贵如一笔重大开销的国际通话变得免费，并获得了视频——一万公里外对话者的面孔，在几年习以为常之后才不再是奇迹。社交网络改变了联系的基本结构：一个人不再是需要拉一根线过去的地址，而成为一页开放的生活，可供与任何人恢复联系，无论通信中断了多久。正是在那时，一种新的社会存在状态成形了：在线在场成为可联系的同义词，而不在线则成为一种不存在。从大洲间几十路同时通话到数十亿同时聊天，这段路程在一个人一生的跨度内就走完了。这条路的讽刺之处在于基本问题的反转：从前主要的困难是打通电话，如今主要的困难是下线。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