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投资人时代落幕：风投生态变化引发行业反思

过去几个月，我私下和不少人聊过这个话题，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它在VC、创始人和我认识的天使投资人中引起了相当大的共鸣。我觉得原因有很多。

其一，经济账已经变了。许多2000年代到2010年代的“超级天使”已经意识到，与其用自己的钱，不如募一只小型（或大型）基金来赚2/20，可能更划算。过去十年里，solo GP基金和小型基金的数量爆发式增长。其中很多是在疫情后那段狂热期募集的，2021和2022年份的基金受创严重。这可能会让不少人重新思考，风险投资到底是不是适合自己的领域。

科技创业公司本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使投资人在历史上所处的“位置”，是帮助一家公司从创意阶段成长到产生收入的阶段，之后VC再进场为后续增长提供资金。这显然已经不成立了。首先，从“创意阶段”到“产生收入阶段”的跨度，现在可能只有几个小时。VC也已经跟上来了：如今有大量基金完全聚焦于pre-seed（或更早）阶段。到处跑着从不同增值天使那里收小额支票，相比直接拿一只pre-seed基金把整轮初始融资搞定，前者已经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而当他们真的投了钱……天使还可能被估值游戏挤出去。这并不罕见——特别是如果你的pitch deck上到处贴着AI——在你还没把要做的东西的细节写清楚之前，就立刻拿到3000万到1亿多美元的融资。现在的情况很怪。天使投资能吸引追求风险的人；从1亿到6亿退出拿到6倍回报（扣除稀释后），对一位VHNW到UHNW的投资者来说，放在大局里看并不那么有吸引力。甚至连天使投资背后的那种浪漫情怀，也会被一点点磨掉——对于那些纯粹为了热爱这个游戏而做天使的人来说；当一轮融资能让创始人从一开始就招50个工程师时，给别人提供建议的乐趣又从何谈起？

不过——显然——我依然看好天使投资。我仍然在积极投资，并且认为它在未来依然有吸引力，原因有几个：

我看到的可能部分只是我的千禧一代同龄人自然而然地老去了；很多人已经搬离硅谷，去做砍树之类的人生志业了，或者干脆已经“够了”，觉得没必要继续在新创业公司上冒风险。而我认为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我们正看到大量新晋百万富翁被造就出来，现在和未来都是如此，因为一些真正大型的公司正在IPO和退出。我猜会有很多新的天使投资人因此加入这个行列。

然而……我说几乎所有我聊过的创业公司，无论大小，仍然积极愿意和天使投资人交流，这话并不夸张。如果某个人拥有你想借力的专业知识或人脉关系，大多数公司都能从你身上榨出5000美元的价值。当然，如今天使支票没有最低限额。我认为这是AI带来的连锁效应之一：如果技术本身已经不再那么具有差异化，那么在争夺人才和客户的竞赛中，顾问网络就变得更有价值。

因此，我感到（也确实拥有）一种既得利益，去鼓励更多人成为天使。这一直是我真正喜欢的事情，而且自私地说，我希望有更多天使极客可以聊天，也可以推荐给投资组合公司。

所以，如果天使投资已经死了，那么自然的下一步就是让一大群死掉的天使仍然一起投资。每个模糊的想法都需要一个名字，所以我打算用Dead Angels来命名我正在做的一个新实验：每个月在旧金山把一些人聚在一起，喝酒作乐。（敏锐的读者会认出这是GitHub的套路；drinkup当年真的很棒，该死的。）访问网站——deadangels.com——加入我们。我们的第一次聚会就在下周；如果你是活跃的天使，或者对进入这个领域感到好奇，很希望在那里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