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反思对官僚制度的偏见:大型组织中流程并非多余
来源标题:In Praise of Bureaucracy
一位曾反感官僚流程、偏爱初创公司自由文化的作者公开反思,认为自己对大型组织的假设有根本缺陷。他曾以为工程师都能自我管理、乐于补位,但现实中并非人人具备这些特质。在小团队中他的方式仍然有效,但大型组织需要一定程度的流程来推动目标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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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讨厌官僚主义。也许这正是我早年在创业公司工作的部分原因。我也鄙视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Scrum、会议之类的,whatever。我就是觉得它们没多大用。我一直认为,招最优秀的工程师,然后信任他们把事做成就行了。我至今仍然相信要招最优秀的人,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质疑自己早先的这个假设。
我早先思维里的根本缺陷在于,我假设大型组织里都是某一类工程师:乐于补位、内在驱动、能自我管理、对模糊性感到自在、技术过硬。我仍然认为这些都是好品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同时具备所有这些品质,且达到推动组织朝目标前进所需的那种程度。
我早先的思路在小型团队里依然行得通——团队里是卓越的工程师,他们能提炼信息、看清局势,最终以不错的质量交付所需的东西。他们足够自主,所以不需要很多形式主义,因为他们知道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自己就能决定。
我以前把自己的领导风格描述为“发射后不管”。给人们方向,信任他们自己去搞定,然后放手。我仍然喜欢这种方式,但我觉得我当时期待了太多人按照我自己偏好的方式工作。
我一直喜欢小团队。即使团队变大了,我也倾向于拆分子团队。这没问题,只要有足够的官僚机制就能运转良好。当某些标准缺位时,整个组织就很难获得可预测、一致的工作产出。早先的我需要各种各样的“吟游诗人”,他们唱着不同的歌,确保我们把事情做对。
有些吟游诗人是质量守门人。有些弥合多个团队之间的上下文鸿沟。有些记得每个人的贡献,提出公平的晋升候选人。有些坚持确保新加入者或现有成员有足够的资源上手、找到信息并快速融入。问题在于,你可能没有这些吟游诗人,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同等程度的能力、动力、判断力和承担责任的意愿。
你仍然可以拥有这些吟游诗人,但组织需要能够在没有他们的时候、或者他们离开之后依然运转。所以,组织的能力不能无意中依赖于那些唱歌让大家变得更好的吟游诗人。必须为所有人定义标准,即使没有吟游诗人,大家也能做正确的事。
即使我 somehow 只招到了卓越的工程师,我仍然会有问题。两位出色的工程师可以为他们各自的团队做出完全合理的决策,同时却给彼此制造问题。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同,优先级也不同。招更好的工程师并不一定能让这些差异消失。
回头看,有点让我不安的是,我那么容易就把这些个人的贡献误认为组织本身的能力。质量看起来不错,是因为有人在坚持审查一切。跨团队的工作能完成,是因为有人认识所有人、记得那些不变量。然后其中一个人离开了,我们才发现这个组织有多少东西是活在那个人脑子里的。
我现在要倡导官僚主义了,这听起来对我自己都不真实。我过去说过,足够的官僚机制能把事情做对,但多少才算足够?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稍微深入一点政治哲学。
Max Weber 探讨过不同形式的权威,包括世袭权威和法理权威。在过去,一个官员的权力可能取决于继承、个人关系或对统治者的忠诚。官僚制通过非人格化和抽象化为此带来了一个有趣的维度。你不再顺从某个负责人,而是开始遵循机构制定的规则。权威附着于一个职位,其责任和边界即使在占据该职位的人更换后也依然存在。所以,非人格化通过这些机构提供了一种抽象的 power 感。这正是我们在企业世界里获得的东西——不是人,而是职位。这在不同的人来来去去之间创造了连续性。
我觉得这相当有意思。一个经理可以离开,但他的继任者继承同样的职责。作为员工,我不应该每次经理换人就得重新协商期望。我希望我的吟游诗人自然而然地做正确的事,但我没有充分思考过:在他们离开之后,什么能保住这些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你无法在没有非人格化的情况下把组织规模化到很远。这意味着在某个节点,你需要提出一套抽象的规则和权威。这样,每个人都遵循一本定义好的规则手册,因为个人的优先级并不总是一致。
没有正式的规则,人们最终会摸索出该去问谁。可能是那位人人尊敬的 staff engineer,或者是一位认识对的人的经理。然后,工作开始通过个人关系和影响力流动。这对认识所有人的人来说可能运转得挺好,但对那些不认识的人呢?
约束权力是另一个角度。你同样希望决策能对照正确的标准受到挑战。如果某人表现不佳,你希望经理遵循正规的绩效流程,在适当的时候包括 PIP,因为单凭经理自己的判断可能并不公平。所以,你希望经理做正确的事。如果你让他们在没有一致流程的情况下直接开人,那就意味着权力的行使可能变得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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