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探讨现代约会与调情的存在主义指南文章发布

暗影档案馆 2026年11月2日 13 1 3 分享 让-奥诺雷·弗拉戈纳尔，《偷吻》（约1780年代末） 欲望曾经是对理性的一种重罪，那种低烧般的症状，能让本来精明的职员在雨中爬上排水管，或者在肉铺包装纸背面写十四行诗。如今我们把这整套事情当成叉车驾照申请来对待，由一个算法管理，它要先收你每月19.99英镑，才肯给你看一张照片——一个穿防水裤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条被敲晕的鲤鱼。

你在公交车上打开手机，还没听到对方的声音，问题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在应用上问你“你在找什么？”，仿佛爱情是Argos catalogue里的一件搁架单元，你只需要核对一下货号，确认仓库里有正确的支架。如果你是一只孔雀，你只要拖着那条荒唐的尾巴在泥地里走，抖抖羽毛，直到有人答应来毁掉你的人生。可你却独自坐在厨房里，屏幕的蓝光把你的脸照成脱脂牛奶的颜色，给你想钻进对方身体里死掉的那个人发一张浣熊在泥坑里洗棉花糖的gif。

而如果你真的从手机里走出来、进了酒吧，官僚程序也跟着你来了。你坐在一张黏糊糊的桌子对面，空气里隐约有漂白水和陈柠檬的味道，生怕自己的膝盖在桌面下蹭到对方的牛仔裤，交换着简历，聊着固定利率房贷，直到你们俩都想走进运河里。

哲学家们在这件事上比我们还要糟糕，主要是因为他们宁可发明一套四卷本的德国形而上学体系，也不愿开口问一个女人为什么对着自己的饮料笑。

就说叔本华吧，他认定调情不过是你未出世的孩子戴着巴拉克拉瓦头套在你血液里晃悠，拿枪顶着你的头，逼你付晚饭钱、让物种延续下去。解决了浪漫问题之后，他回到法兰克福，每天晚上和一只白色贵宾犬一起吃晚饭——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听一个悲观主义者给恋爱建议是什么下场。

克尔凯郭尔是这整桩悲惨事业的主保圣人。他追雷吉娜·奥尔森的方式是向她求婚，随即惊恐地想到一起买窗帘可能会毁掉自己的坏心情，于是解除婚约，此后十年穿着歪歪扭扭的大衣在哥本哈根街头游荡，用假名写了八百页，论述自己为何过于受折磨以至于不能牵个手。

后来巴黎出了个罗兰·巴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暗恋对象，就用整个职业生涯把守在座机旁等待的煎熬变成了法语句法，把每一次嫉妒的抽搐按字母顺序归档，活像“未接来电部”里的一名文员。

与此同时，互联网不断告诉你“保护你的平静”，消息要等四小时再回，免得别人怀疑你长着器官或者有食欲。照这建议活得够久，你会死于一个一尘不染的收件箱和一张从未用过的嘴。到了某个节点你总得做点什么，哪怕手心出的汗已经浸透了啤酒杯垫。所以今晚要是出门，带几件伪装成花的钝器，往桌上一扔，看看能长出什么来……

摧毁面试。

每次你在初次约会喝一杯时问对方有几个兄弟姐妹、或者他们部门一个典型的周二是什么样，就有一个小天使溺死在酒吧厕所里。把写字板放下。问问他们眼下正自己掏钱维护的、最鸡毛蒜皮的怨恨是什么——那种对方2019年就搬去布里斯托了、他们却死活不肯放下的旧账。问问他们，在一个湿漉漉的周三晚上，超市里具体哪条货架通道会击垮他们的精神。如果他们说冷冻约克郡布丁，你就有话聊了；如果他们说自己所有东西都是整箱配送的，那就让他们买下一轮。

与整个房间合谋。

隔着茶蜡直勾勾盯着别人的眼睛看两小时，只会让你们俩都头疼，而且感觉像在接受配镜验光。把椅子稍微侧过来，一起盯着酒吧墙上那幅糟糕的马画，直到你们俩无声地达成共识：走的时候把它偷走。指给他们看水果机旁边那个男的，他一直在跟一个依法不能离开店面的酒保解释自己的报税单。你要做的是在房间正中央建立一个微小的、腐败的两人管辖区，其他所有人都是当局，只有你们俩知道接应车停在哪儿。

动用校准过的侮辱。

赞美会直接从人身上弹开，因为每个有脸的人都被某个想借充电器的人夸过眼睛好看。看看他们拿杯子的样子，告诉他们，他们身上有一种维多利亚时代银行职员的精确气质——刚发现爵士乐，不确定该报警还是该脱掉马甲。告诉他们，他们吃薯片的样子像一个在藏国家机密的人。只要你嘴里没有真正的恶意，一个略带荒诞的观察就能让人坐直，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终于被看见了，而不是被处理了。

给你的手派个蠢差事。

任由它们自由发挥，你的胳膊就会像高速公路护栏一样交叉抱在胸前，或者在你聊房东的时候开始撕啤酒瓶上的标签。给你的手指找件毫无尊严的活儿。剥一个克莱门氏小柑橘，把难看的那一半推过漆面。试着把一枚二十便士硬币立起来，连败四次。借他们的打火机看看，像海关官员怀疑伪造品那样眯着眼端详，然后放回去时比你拿起来的位置离自己的杯子近了两英寸，这样他们就得越过边境才能拿回去。

别再假装你很好相处了。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