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中亚考察队1923年带回首批恐龙蛋化石
来源标题:The Fossils That Haunted Lovecraft
1923年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中亚考察队在蒙古戈壁火焰崖发现一批化石蛋,被媒体称为首批恐龙蛋。这些蛋被运往纽约展出引发轰动,最初鉴定为原角龙蛋,旁边一具小型无齿恐龙骨架被命名为Oviraptor(偷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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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火焰崖(蒙古戈壁)上一窝化石蛋。摄影:Walter Granger / James B. Shackelford(中亚考察队,1923年)。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图书馆特藏部惠允(图片编号#108751)
1923年11月,《纽约时报》等报纸报道了一片大多数西方人闻所未闻的沙漠:戈壁。由罗伊·查普曼·安德鲁斯率领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AMNH)中亚考察队带回了数吨化石,以及媒体誉为史上首次发现的恐龙蛋——它们保存在火焰崖的砂岩中。博物馆认定这些蛋属于原角龙。一些报纸称其年龄为一千万年,比实际年轻了约七倍。这些蛋被运往纽约,引起轰动。那些蛋窝已完好保存了七千万年。旁边躺着一具小型、无牙、带喙的恐龙骨架,头骨距蛋仅四英寸(约10厘米)。亨利·费尔菲尔德·奥斯本将其命名为Oviraptor,即“偷蛋者”,把拉丁语“ovum”(蛋)与“raptor”(强盗、掠夺者)组合在一起。种名philoceratops意为“原角龙之爱好者”,为这一定论画上句号:那喙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啄破原角龙的蛋的。奥斯本后来承认,这可能会误导人们对其食性的认识。他说对了。1993年,AMNH与蒙古科学院组成的团队在同一类型的蛋内发现了胚胎,表明这些蛋属于窃蛋龙类,而非原角龙(Norell et al., 1994)。此后几年,人们发现窃蛋龙类(如葬火龙)的化石正坐在自己的蛋窝上,双臂张开护着整窝蛋(Norell et al., 1995; Clark et al., 1999)。所谓的盗贼其实是一位尽职的父母,研究人员之一詹姆斯·克拉克甚至在1995年的一篇文章中将其标题取为《一桩偷蛋冤案的平反》。
葬火龙(Citipati osmolskae,标本号IGM 100/979),蒙古乌哈托勒戈德。AMNH–蒙古科学院联合考察队(1993年)。摄影:Mick Ellison / AMNH惠允。
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对科学的热爱众所周知,这赋予他一种强烈的浩瀚时间感——在其中人类不过是偶然。在《超越时间之影》中,他的叙述者警告说,如果他的经历是真的,人类就必须接受关于宇宙以及“自身在沸腾的时间漩涡中的位置”的观念。大约在1922年,在早期几次纽约之行中,洛夫克拉夫特和友人弗兰克·贝尔纳普·朗显然一同参观了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一个关于恐龙蛋的故事构思就在那里成形。然而洛夫克拉夫特将其视为朗的创意。1924年1月26日,他写信给朗说,H. G. 威尔斯的《Æpyornis Island》并未预见到“你的恐龙蛋故事”,并敦促他无论如何都要写出来。他论证道,恐龙属于与人类经验全然遥远的万古,因此博物馆地窖中的孵化可以用一种与威尔斯笔下任何东西都截然不同的毛骨悚然来处理。他甚至开玩笑地威胁说,如果朗不写就要惩罚他。朗从未写成。1924年8月,洛夫克拉夫特看到了前一年11月运抵博物馆的戈壁蛋。他并未特别印象深刻:毕竟,那是一种非常小的恐龙的蛋。“盗贼”当时尚未被正式命名:奥斯本对Oviraptor的描述发表于1924年11月。
《诡丽幻谭》(1930年11月)封面:《百万年之后》。来源:Deep Cuts in a Lovecraftian Vein
洛夫克拉夫特注意到了1930年11月号的《诡丽幻谭》,其中刊载了凯瑟琳·梅特卡夫·鲁夫的《百万年之后》,一个关于恐龙从百万年前的蛋中孵化的故事。按现代古生物学标准,这个生物一团糟:蛇一样的脖子、小脑袋、带斑点的皮肤和两足奔跑,而封面展示的却更接近蜥脚类。在当年10月17日写给弗兰克·贝尔纳普·朗的信中,洛夫克拉夫特抱怨说被别人抢先了;同一天他也向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表达了同样的懊恼。几个月后,洛夫克拉夫特开始写《疯狂山脉》。在这部中篇小说中,莱克教授在南极石灰岩中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满是来自许多时代的化石:“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项发现,它提到了早期贝壳、硬鳞鱼和盾皮鱼的骨骼、迷齿螈和兽孔类残骸、巨大的沧龙颅骨碎片、恐龙脊椎和甲片、翼手龙牙齿和翼骨、始祖鸟残骸、中新世鲨鱼牙齿、原始鸟类头骨,以及其他古老哺乳动物的骨骼……”
1931年,南极洲尚未发现任何恐龙,然而洛夫克拉夫特却在那里用恐龙骨骼填满了一个洞穴。该大陆最早的恐龙遗迹是在1986年南极考察期间,由两位阿根廷地质学家爱德华多·奥利韦罗和罗伯托·斯卡索在詹姆斯·罗斯岛发现的:一头晚白垩世的甲龙,后来被命名为Antarctopelta oliveroi。洛夫克拉夫特的猜测竟然是对的。
H. P. 洛夫克拉夫特致弗兰克·贝尔纳普·朗,1924年1月26日,《书信选集》第1卷,第287页 H. P. 洛夫克拉夫特致F. B. 朗,1930年10月17日,《书信选集》第3卷,第186-187页 H. P. 洛夫克拉夫特致C. A. 史密斯,1930年10月17日,《Dawnward Spire, Lonely Hill》,第245-246页 Lovecraft, H. P. (1936). The Shadow Out of Time. Astounding Stories, June 1936. New York: Street & Smith. H. P. Lovecraft (1936). At the Mountains of Madness. Astounding Stories, February–April 1936. Electronic transcription: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70652, April 27, 2023. Deep Cuts in a Lovecraftian Vein, “A Million Years After” (deepcuts.blog). Weird Tales, November 1930 (Internet Archive). “Bring Dinosaur’s Eggs,” The New York Times, Nov. 2, 1923. “Scientists Motor to a Mystery Land,” The New York Times, Nov. 11, 1923. 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 Dec. 15, 1923 H. F. Osborn, “Three new Theropoda, Protoceratops zone, central Mongolia,” American Museum Novitates 144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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