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ma上市后估值跌至120亿美元，较首日缩水超八成

Figma 这十年走得相当漂亮。它带着一个针对重要问题的非凡解决方案进入市场，短时间内就赢得了一大批设计师的关注与支持，而这些人又把它带到了成千上万家公司。Figma 干掉了实力较弱的竞争者，挺过了野心勃勃的对手，本来似乎要靠 Adobe 的收购大获全胜，结果收购失败，它只能自己 IPO。如今它的市值约为 120 亿美元，低于 IPO 首日收盘时近 680 亿美元的估值，甚至低于 Adobe 当初提出的 200 亿美元收购价。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认为 Figma 已经死了。只不过它彻底消失还需要几年时间。

从 Figma 发布的第一天起，我就是它的用户。那天我在 LinkedIn 上转发了它的发布消息，只写了两个词：“Looks exciting.” 我确实很兴奋。它做出了一个极其顺滑的 Web 应用，感觉像是从未来穿越而来，颠覆了设计师与利益相关方之间协作的可能性。它看清了市场，重写了游戏规则，并且多年来一直维系着社区的好感。更重要的是，Figma 几乎没有偏离使命，总体来说保持了专注，没有掉进那些“产品劣化”的陷阱。

我从来没有像许多设计师那样对 Figma 盲目崇拜。我认为它是出色的软件，但它也放大了设计团队对完美主义的执念——而这种执念他们本就不缺。Figma 文件成了一部神圣的圣经：无休止的像素打磨、精心维护的组件、标注和评审，仿佛 mockup 本身就是产品。但当设计稿开始流转到工程团队的看板上时，真实的数据和约束就暴露了完美 mockup 与可落地产品之间的鸿沟。显然，和往常一样，解决方案就是更多的规格文档、更多的对齐、更多的会议、更多的努力去让两个版本保持同步——我看到团队费尽心思地做这件事，结果在后续的小迭代和大迭代中同步还是崩了。设计稿和代码谁是真相之源，这个矛盾并不是 Figma 发明的，但 Figma 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反而把新的设计工作流常态化和规模化，等于把这个矛盾正式制度化了。

然后生成式 AI 来了，时机对 Figma 来说几乎是最糟的。Adobe 在 2022 年 9 月同意收购 Figma，仅仅两个月后 ChatGPT 就发布了。Figma 随后在收购悬而未决的状态里待了 15 个月，最终因反垄断担忧交易告吹。我猜 Adobe 松了口气，还很乐意付那 10 亿美元的分手费，因为当时已经很清楚，Figma 的未来可能很动荡，尽管那时还不确定那个未来具体是什么样。

Figma 早期的 AI 尝试并不稳。2024 年，它不得不下架 Make Designs 功能，因为该功能反复生成与苹果 Weather 应用相似的设计。一年后它再次尝试，推出了 Figma Make 和 Sites，试图连接设计与代码，但两者都因可靠性和执行问题遭到了严厉批评。

接着 2025 年 11 月来了 Claude Opus 4.5，12 月来了 GPT-5.2。突然间，直接在代码里做设计成了精心打磨 mockup 的一个可信替代方案。下一颗棺材钉是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Design，当天 Figma 股价下跌了 6.9%。从那以后，OpenAI 和 Anthropic 模型的快速进步基本锁死了 Figma 的命运，也一点点瓦解了那个长期以来的假设：软件必须先在一个工具里设计好，再到另一个工具里构建。

Figma 的实际数字或许会让讣告显得为时过早。它报告的 Q2'26 营收为 3.7 亿美元，同比增长 48%，还持有 17 亿美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但这些业绩很可能只是更暗淡未来投下的一道影子。

死亡需要时间，因为人和组织行动起来都胆怯而缓慢。现有项目需要维护，利益相关方期待一个熟悉的链接。偏好其他工作流的人可能仍然需要用 Figma 来完成旧项目，或者对迁移成本心存顾虑。而且，使用量会先下降，然后订阅取消才会加速，直到那些旧项目变得太老、太无关紧要，没人再在乎。

当市场发生灭绝级事件时，涟漪需要时间扩散。苹果 2007 年推出 iPhone，四年后，黑莓的 Research in Motion 还报告了 199 亿美元的年度营收，同比增长 33%。直到 2016 年，它才宣布停止内部硬件开发。更长命的例子是 AOL 的拨号服务，直到 2025 年 9 月才终止——这再次说明，继续存在不等于继续重要。一个依赖某产品的客户群，其寿命可以超过该产品在吸引下一代客户方面的作用。

Figma 正试图逃避这个命运。Make 可以对接生产代码库，Code Layers 把交互式代码带入设计稿，外部 agent 可以在它的画布上操作。这些都是合理的应对，但充其量只能帮助减缓流失。它们是那种销售副总裁为了让客户经理保住续约率而要求的功能，而不是用户真正需要、或者行业正在朝之发展的功能。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