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再度重塑隐私概念：他人设备或记录你的一言一行

科技公司曾乐于宣称隐私无非是个人选择，如今隐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影响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Meta和谷歌的智能眼镜可以记录佩戴者看到的任何内容，或用人工智能对其进行描述。苹果的Audio Intelligence功能把每一块Apple Watch都变成转录机器，记录或总结你的一天。亚马逊的Bee设备更进一步，能记录并转录一切。还有数十家公司正在推出吊坠、戒指等产品，设计目的就是记录、转录或总结我们全天所说和所做的一切。

隐私从来都是一项团队运动。你在通讯应用、协作软件或云备份方案上的操作，长期以来都会影响与你互动的每一个人。但当这些选择深入到物理世界——陌生人、同事、家人和朋友如今都成了你隐私选择的一部分——游戏规则正在发生剧烈变化。

科技公司希望我们接受这样一种现实：一个人的隐私选择（或缺乏选择）意味着你突然需要成为消费科技专家，要了解市面上众多设备的功能、它们如何运作、何时以及是否会发出录制提示、连接或不连接哪些平台。他们相信这些在后台运行、设计得尽可能不起眼的环境监控设备代表着未来，同时又期望设备拥有者负责任地使用它们，并告知周围的人这些设备的能力，以符合各州可能适用的法律。

这既不合理，也不是任何实际意义上的知情同意。

让我们通过审视目前这一领域的一些主要玩家来剖析这个问题：苹果和亚马逊，两者对全天音频转录有不同的做法；以及Meta和谷歌，两者都把AI和摄像头装到了眼镜上。

问苹果隐私问题，他们会指向一份白皮书，解释公司本身与手表产生的数据之间的种种技术屏障。问Meta，他们会讲你可以如何自定义隐私控制，或者通过眼镜与Meta AI交互时某些细节（比如人脸）可能会被模糊处理（但标准录制时不会）。谷歌也是如此。亚马逊也会说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不会存储任何音频（不过它也允许你启用亚马逊商店集成，这样你的对话可以直接变成商品广告）。所有生产这类产品的公司都是类似的说辞。

其中一些方案在阻止执法部门或公司获取这些数据方面做得比其他的更好。总会有时间深入探讨这些细节，但这些公司所强调的技术隐私承诺只覆盖了消费者和设备的用户。它们忽略了每一个与你互动的旁观者，忽略了他们实际上无法选择退出。作为这些设备的非用户，作为被它们拍进去的人，你得不到任何技术保护。

不过，我们希望不久能更深入地研究这一类设备之间的技术差异。

对于苹果的Audio Intelligence和亚马逊的Bee设备这类产品，最好把它们当作一直在录音的麦克风来对待，即便公司试图声称“从技术上”没有音频录制。这些工具仍然经常用麦克风捕捉对话的原始音频，将其转换为摘要或转录文本后再丢弃音频。谷歌的博客文章指出，其服务条款中有完整的“负责任使用”部分，用户必须同意未经许可不在敏感场所录制他人。

但这不仅仅是站在用户角度的合法性问题。执法部门最终会试图强制获取这些产品产生的数据（无论是实时音频还是它们生成的摘要和转录文本）。虽然有些产品（如苹果的Audio Intelligence）在设计上让这变得困难，但并非所有产品都会如此。历史告诉我们，只要数据存在，政府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它。没有理由认为今天会有所不同。

还有一个在后台嗡嗡作响的问题，无法用技术或法律方案解决。如果偷偷记录对话成为常态，每一场私人对话都会变得不再自然、不再坦率。它打破了一条由来已久的社会规范：你不会录制并记录与朋友、家人、同事或陌生人的每一次对话。

生产这类产品的公司喜欢声称它们与我们已有的工具并无不同。你现在用手机或相机就能轻松录下一切。想的话，用摄像机或录音机也行。你也可以用纸笔转录对话。但那些都是我们主动采取的行动，既需要用户付出努力，对周围的人也是显而易见的。而这一波新的被动监控技术，其设计目的就是鼓励持续监视并隐藏其使用。

即便从表面上看，这些产品也无法理解我们每天所处的复杂社会语境。我们本能地知道，站在街角、参加抗议、在洗手间、在医生诊室、在健身房或在餐厅时，我们都会达成不同的社会约定。在工作会议上做笔记完全正常。获取你最好的朋友谈论其离婚的对话摘要则不然。对我们对话的全天候监控，是对我们交流隐私不可接受的负担。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