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将全球760个司法辖区法律文本纳入统一版本控制仓库

前几天，我在 Hacker News 上写了一篇关于“Git for the US Code”的文章，反响相当热烈。[1],[2] 思路很简单：把《美国法典》做成一份带版本记录的文本，从而实现一系列实用功能，比如 git blame——选一个日期，就能读到当时生效的条文；或者指向某一行，就能看到它是哪部公法写入的、何时生效。[2] 同时，把底层数据本身尽可能广泛地公开在一个像 GitHub 这样的公共版本控制系统上（之所以说“尽可能”，是因为说来好笑，法律的传播确实存在监管限制）。

第二天，我看到了扩展这件事的空间。一些国家以及它们内部更小的司法辖区（比如哥伦比亚特区，它就把自己的法典放在 git 上[3]）已经采用了版本控制。但在我看来，真正的价值在于实现一套标准化功能（比如 git blame），让它在全球每个司法辖区都能通用。于是就有了 global-law 这个仓库：760 个法律语料库，共用一套命令。[4],[5]

不出所料，我也收到了反驳，比如：你需要判例法！如果对方能掏出实质上改变了法条解释方式的先例，单靠立法并不能说明什么。令人兴奋的是，立法文本通常可以免费获取，判例法却往往不能。有鉴于此，我们尝试扩大获取渠道，并把判例法与法律本身关联起来，而且不仅关联到现行版本，还关联到该判决作出时所依据的那一版法律。[1],[6]

此外，还有两个常见问题。第一是权威性——我们能否确保 agent 始终引用权威来源？在 global-law 中，每个回答都从“去哪里读、去哪里引”开始：先给出发布方自己的页面，再给出精确到点的引注。工具会指示模型引用那个页面，而不是引用我们的副本。[7] 第二是数据过时。我们能否检查 agent 是否返回了过时信息？每个语料库都会记录最近一次对照官方来源核验的时间，因此关于“今天的法律”的回答可以说明它有多新。我们可以用自动化的 git 操作来抓取数据，并让 agent 指向 cache bust。[5],[8]

于是，在我们的罗马尼亚法律仓库中，我们不仅加入了立法，还加入了判例法、ECHR，以及一切影响罗马尼亚公民生活的内容。[9] 这意味着法院裁决：宪法法院和高等法院的判决、欧洲人权法院针对罗马尼亚的判决、欧盟法院涉及罗马尼亚的裁决，每一条都链接到它所涉及的法条。除此之外，还有 99,296 条地方议会决定、部长令、罗马尼亚语的欧盟法律、法律职业规则，以及诸如每个地区由哪个法院管辖、诉讼费用、期限和法律援助等实用表格。[9],[10]

有人可能还是会说：在官方立法系统外面再包一层，意义何在？一个原因是，官方系统有时会出故障。在日本，该国在线的法院判例数据库最近就宕机了一个多星期。[11] 这背后牵涉的是更大的问题：人们是否觉得自己是国家的一部分，是否会使用法院这样的公共服务，能否轻松读懂税法？让这些信息更容易获取，应当能提升参与度、公民意识，甚至投票率：越容易看清法律写了什么、是谁改的，就越容易参与到改变它的过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