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回顾作者接触禅宗一年间的冥想体验

Throw Fence 🔶 2026年11月10日 13 2 1 分享

序章

一年多以前，我偶然踏入了禅的世界。最初让我对冥想产生兴趣的，是读了一些理性主义者关于他们初次闭关经历的记述。他们说那很有价值，但也说那很难，难到他们不愿忘记、也不愿轻描淡写。可他们没说难在哪里，也没说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所以我觉得是时候把这份经验传递下去了，分享我这一年闭关的经历。（剧透：确实很难。）

我先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本地团体。我一直想和别人一起打坐；我隐约觉得这会是一种很好的修行。我当时刚读完 Henry Shukman 的回忆录《One Blade of Grass》；我隐约觉得禅可能挺有意思。我去了那个入门课程，学了一整套进禅堂怎么鞠躬、怎么从坐垫上起身、各种铃的用法等等。zabuton 不过是一平米见方的薄黑色泡棉垫子，让你把身体搁在上面。腿（和胳膊）全都在这个方块之内：一条叠一条，紧紧贴着；前面留空方便走动。很多实际操作细节，关于怎么坐只讲了一点点：比如眼睛睁开，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放在腿上，左手叠右手，形成一个椭圆。这就叫 zazen（坐禅）。在禅堂里，大家沿墙分两排而坐，完全不像我之前想象的教室式布局。Shukman 从来没提过这一点！有担任不同角色的执事，他们坐在两排的两端，协助管理事务。坐垫是黑的，蒲团是黑的，还要求你穿深色衣服，最好是黑色。一切都朴素无华，用的是不上漆的木头。某种程度上挺美的。在临济宗里，你面朝对面坐着的人，所有人朝向房间内侧。前方有一个祭坛，上面有一尊小佛像。但有人告诉我们，那不是历史上的佛陀释迦牟尼。是另一位，叫什么智慧佛之类的。他被视为修行者之一，和我们一起面朝房间坐着。在茶礼中，先给他奉茶。然后到了最后，我正等着听冥想指导，那位穿袍子的家伙却对我们说：“嗯，我们时间不多了，所以咱们就当这是坐禅的最后六分钟吧。”然后他敲了三下铃，我们静坐到六分钟后他再次敲铃，并用两块木拍板啪啪拍了两下——我们就起身了。就这样。

我报名了即将到来的第一次闭关，一个从周五到周日的周末 zazenkai（坐禅会）。在那之前，我想最好先去一次每周的共修，更好地感受一下实际是什么样。幸运的是，我刚好挤出了时间——就在全国大选那个周四下午，我正要出发去度假、顺路去参加我未婚妻所属党派的派对之前。入口处大家的鞋子都整整齐齐地排成几小排，所以我想我也最好照做。进禅堂时我鞠了躬，在下一个空着的坐垫上找了个位置，好不留空隙，在垫子前又鞠了一躬，然后尽量照着教的全做了。我安静地坐着，铃响三声时，我目光越过地面望向对面的人，最后一声铃响渐逝，取而代之的是寂静。焦虑攫住了我的心。它涌上我的胸膛，其实是整个身体。接下来25分钟，我得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块垫子上。我的心跳得太厉害，鼻子都吸不进气，只能张着嘴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拼命吸气。我想站起来，想跑出去。太想太想了。我闭上了眼睛。我不记得这样持续了多久，但过了一会儿，身体放松到不至于让我狼狈地临阵脱逃——第一次坐禅终于结束了。我们起身做 kinhin（经行）：排成一条长队缓步行走的冥想，当作五分钟的休息，然后又坐了两轮。这两轮好多了，我对整件事的感觉也稍微好了一点。但我心里仍然留着那个念头：天哪，我到底报了什么名。48 小时这样？

在 zazenkai 之前的那个假期里，我虔诚地每天坐二十分钟。我下了巴士，沿着一条碎石小路穿过几片田野走了十分钟，来到一座农舍。中心的一位常客把一座旧谷仓翻修成了这间漂亮的禅堂，还有一排给建筑工人用的预制板房，我们就睡在那里；他家人正好外出，所以主屋可以任由我们使用，用来做饭、一起吃饭，以及在坐禅间隙休息。在禅堂里给新人做完介绍后，我们在主楼一起吃了顿便饭。我立刻和一个跟我同龄、同职业的人聊得投机，后来我知道他叫 Oryō，也是第一次参加禅修。在取餐台前排队时，他评论道：“看，有一碗帕玛森奶酪，真讲究。”我们俩都往炖菜里舀了好几勺，结果那其实是盐，把菜给毁了。在餐桌上我们有点在笑，又有点尴尬——竟然被自己的贪心给坑了。这次闭关的老师是一位神情非常严肃的德国人，叫 Shingen。他曾在美国一座寺院里跟随一位日本禅师生活多年，现在每年有五个月待在日本被称为“魔鬼道场”的地方。他在我们旁边坐下，大声宣布：“我还以为是帕玛森奶酪呢，”指着自己那碗毁了的炖菜。我们俩爆笑起来。我到现在也不确定他是否明白我们为什么笑。

Shingen 也加入了我们的笑声，很快整桌人都跟着我们一起笑。那是一种共享的笑，带着兴奋的眩晕和忐忑。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