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揭示非本土大黄蜂正在破坏巴塔哥尼亚生态系统
来源标题:The Unwilding of Patagonia's Pollinators
在智利奥索尔诺附近的商业树莓田里,生物学家Marina Arbetman观察到合法引入的非本土大黄蜂正在破坏巴塔哥尼亚的自然生态系统。这些大黄蜂被有意释放到阿根廷和智利南部,对当地传粉生态造成影响。该报道由bioGraphic、Food & Environment Reporting Network与阿根廷《La Nación》报合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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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与视频:Katrina Pyne 报道、研究与西班牙语编辑:Matías Avramow 本文由 bioGraphic、食品与环境报道网络(Food & Environment Reporting Network)以及阿根廷权威报纸《La Nación》合作完成。本项目的报道工作得到了普利策中心的支持。 您可以在此阅读本文的西班牙语版本。
Marina Arbetman站在一片树莓田中央,满脸难以置信。尽管她早有预期,但亲眼所见仍让她时而困惑,时而愤怒,时而悲伤。最终,她的表情定格为一种哀伤。
我注视着这位蜜蜂生物学家在智利奥索尔诺城外一片商业农场的树莓藤行间穿行。世上令人悲伤的事情很多,或许在人类事务的大格局中,Arbetman的悲伤显得有些不成比例。但大多数人都会理解她的挫败感:她面对的是一个本可避免的问题。她周围到处都是破坏的使者——完全合法、被有意释放的非本土熊蜂,它们正在颠覆阿根廷和智利南部那片合称为巴塔哥尼亚的自然生态系统。
这些使者是欧洲本土的 buff-tailed bumblebees(Bombus terrestris,熊蜂的一种)。它们是农业界的宠儿,是昆虫中的劳模,食客们能享用的众多食物——包括这些树莓,以及蓝莓和草莓——都要感谢它们。这些都是智利各地农民生产的高利润作物,主要出口到北美、欧洲和亚洲。
不到20年前,在这片田野上嗡嗡飞舞、为最后一批春末花朵授粉的,本应是巨大的巴塔哥尼亚熊蜂——Bombus dahlbomii。如今,一只也看不到了。B. dahlbomii在阿根廷被称为mangangá,在智利被称为moscardón,原住民马普切人则称之为duillin或diwmeñ。它是巴塔哥尼亚唯一的特有熊蜂,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到2016年,其种群数量已骤降超过50%。如今一些估计认为降幅已达90%。这种巨型熊蜂——蜂后体长堪比一节AA电池,比毛毛虫还要圆胖——自本世纪开始以来已失去了太多。体型明显更小的B. terrestris在巢穴、花蜜和花粉的竞争中胜过B. dahlbomii。雪上加霜的是,B. terrestris还传播了本土熊蜂从未接触过的疾病。想想西班牙征服者将天花带到南美洲、导致大量原住民死亡的历史吧。B. terrestris就是传粉世界里的征服者。
“我在试着理解那些(浆果)生产者的处境,”Arbetman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平坦的、覆盖着作物的土地上,一排排树莓藤与人们心目中巴塔哥尼亚是山峰与美洲狮之地的普遍印象格格不入。这里是农业区。“谈论自然固然很好,但当你必须做出商业决策时……”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但然后我环顾四周,心想,‘天哪,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Marina Arbetman是阿根廷巴里洛切国立科马韦大学(National University of Comahue)的生物学家,自30年前来到巴塔哥尼亚以来一直在研究Bombus dahlbomii。在此期间,她目睹了这种熊蜂令人警觉的衰退。
与我同行的还有Arbetman、阿根廷《La Nación》记者Matías Avramow——他提供了当地专业知识和翻译技能——以及加拿大摄影记者Kat Pyne。我们一起在这片巴塔哥尼亚西北部浆果丰饶的角落穿行于田野之间,寻找熊蜂,试图更好地理解正在重塑B. dahlbomii现实的那些危险。该地区拥有强劲且具有全球重要性的果蔬产业。
我们参观的蓝莓田已经过了花期。于是我们在树莓藤间漫步,等待与经理交谈——他好心地同意了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向忙碌的采摘工人挥手呼喊“Hola!”,他们停下来挥手回应。这片田野上的每个人都在为报酬而工作。我们中有些人或许怀有崇高的目标,但我们都有账单要付。这个高度同质化的人类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但在熊蜂的星球上,事情截然不同。全球大约有265种不同的熊蜂栖息在各类环境中。不同种群相互重叠、共享特征,但它们在体型、颜色、舌长甚至嗡嗡声的频率上差异显著。对大多数熊蜂来说,它们住在哪里、与什么和谁共同生活、如何筑巢、进食、繁殖和生育,都与其栖息地密不可分。“熊蜂”这个称谓包含着万千多样性。
Arbetman是阿根廷巴里洛切国立科马韦大学(UNCo)的科学家,自2005年起研究熊蜂。那时她还能到野外考察点听到B. dahlbomii的嗡嗡声,数以百计的它们成群飞舞在野花繁茂的草甸上。
此刻,Arbetman自己几乎也在嗡嗡作响。1998年,智利批准大规模引进B. terrestris,但起初仅限于温室。几年之内,农民便将这种熊蜂释放到了露天田野。在这片树莓田里,我们看着B. terrestris飞进飞出商业蜂箱——那是约银行文件箱大小的纸板箱,每个箱子大约装有一百只工蜂和一只蜂后。像许多由欧洲殖民塑造的国家一样,智利为一个国内问题投资了一个外国解决方案:在这个案例中,问题是需要生产更多水果。“我现在真的很愤怒,你看得出来吗?”Arbetman问道。云层遮住了太阳,南方麦鸡在空中疾飞,它们刺耳的叫声与这气氛相得益彰。“如果是欧洲来的,那一定更好,”她讽刺地说道。“我们仍然是被殖民的。”智利科学家一直在尝试人工繁育B. dahlbomii,但进展很差,主要原因是那些新型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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