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inger Nature研究诚信团队被指以虚构调查终止投诉

Springer Nature科研诚信团队在接到同行评审问题的报告后，向外部机构报告了哪些事实，又如何以虚构的调查终结了投诉——本文就此进行梳理。本文尊重Springer Nature对外宣称的透明性与重视科研诚信的方针，依据可核实的记录与当事人的明确回答进行记述。对于科研诚信团队及其他相关人员，本文不会以“其应对本应出于善意”这一假设来填补其中的不一致之处。

2025年11月28日，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决定不录用论文《The GPT-4o Shock Emotional Attachment to AI Models and Its Impact on Regulatory Acceptance: A Cross-Cultural Analysis of the Immediate Transition from GPT-4o to GPT-5》。评审报告中包含“GPT-5并不存在”“论文为虚构”“数据为虚构”等重大错误陈述，评审人给出的判定是“Major revisions required before reconsideration”，但负责编辑却将其转述为“Both reviewers recommended rejection”。此后，针对评审流程及违反AI使用准则的行为，向Springer Nature和COPE的举报接连出现。负责编辑于2026年1月单独进行了调查，并就存在问题的评审报告得出结论称，这是一份发挥了审慎专业能力的人工评审报告。

然而，本案的举报对象中包含了Da Tao本人所处理的评审流程及其编辑判断。Springer Nature的《期刊编辑行为准则》规定，针对编辑的投诉由出版商在第一阶段进行调查。因此，仅凭作为举报对象的负责编辑本人的确认，并不构成出版商层面的独立调查。本社科研诚信团队本应做的，不是直接采纳负责编辑的自我评价，而是就AI使用情况、评审人身份与保密性、评审人判定与判定通知之间的不一致，独立于被举报人进行核实。

2026年1月26日，Springer Nature科研诚信团队向作者说明称，本案“目前仍在调查中”，“调查结束后，将把结果直接报告给COPE，并将作者列入抄送”。此外，该团队还要求“由于COPE正在监督本案，今后就这一关切事项联系时不要再将COPE列入抄送”，并称这是“标准程序”。

然而，Springer Nature自身的《期刊编辑行为准则》规定，针对编辑的投诉由出版商在第一阶段进行调查，COPE既不是出版商内部调查的主体，也不是其上级监督机构。Springer Nature自身也将COPE定位为咨询机构。通过设定这一虚构规则，本应进行的事实核实与对话被限制为须经由COPE进行。结果，作者与Springer Nature科研诚信团队之间的直接核实工作受到阻碍，事实关系的确认耗费了很长时间。尤其是本案的核心争点——“主编的评估是否真的存在”这一简单的事实核实，也经由与COPE的往返沟通处理了数月之久。

此后，该团队负责人称之为“自己的调查”的调查，被作为负责编辑与主编的评估报告给了COPE。最终确认，除负责编辑之外，不存在其他单独或补充的评估。也就是说，该团队一方面以并不存在的程序为由限制与作者的直接对话，另一方面又向COPE报告了并不存在的调查结果。

对于COPE的提问——“主编是否按照期刊方针的记载参与了异议申诉的评估”，Springer Nature回答了“Yes”。

此外，COPE要求Springer Nature说明，就①评审中的AI使用、②评审人2的身份、③未公开稿件保密性可能受到侵害这几点，期刊或Springer Nature科研诚信团队进行了怎样的核实。对此，Springer Nature作出了如下回答。

也就是说，Springer Nature向COPE具体说明称：负责编辑与主编实际审阅了评审报告，就其质量及由LLM生成的可能性作出了专业评估，二者判断评审报告适当且并非由LLM生成。此外，关于LLM检测工具，因不存在具有足够可靠性的工具而未使用，结论是依据人类编辑的专业判断作出的。

对于实际上完全未参与本案的主编，其阅读评审报告、考察其质量与AI生成可能性、并专业判断其“适当”且“并非由LLM生成”这一具体职务行为本身，被虚构了出来。此外，COPE的提问中还包含作者提出的关切事项、评审人2是否真实存在（注：负责编辑极有可能用AI连评审人一并捏造。详情见案例页面），以及未公开稿件保密性侵害的核实情况，但Springer Nature并未就评审人2的身份核实及保密性侵害作出回答。

• 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在本案发生时并未设置主编。 • 前主编Okyay Kaynak否认参与了本案的异议申诉或投诉评估。 • 2026年2月，科研诚信团队说明称，由Da Tao本人调查了评审报告与投稿稿件。

Springer Nature此次的应对违反了其自身制定的官方政策。

Springer Nature的《Appeals and Complaints policy》明确规定通知义务：对于申诉（异议申诉），“申立人には、適切な場合は説明とともに決定が通知される（The complainant is informed of the decision with an explanation if appropriate）”；对于程序或出版伦理方面的投诉，“申立人に適切なフィードバックが提供される（The complainant will be given appropriate feedback）”。此外，《Journal Editors' Code of Conduct》规定了如下程序：由出版商首先自行调查，仅对未解决的案件向作为“咨询机构（advisory body）”的COPE寻求建议。

在本案中，Springer Nature方面起初说明称“调查结束后，将把结果报告给COPE，并将作者列入CC”。然而实际上，其在向COPE的报告中，在称“主编（EIC）也进行了评估”之后，又作出了“期刊已将核实结果通知作者”这一毫无事实依据的虚假报告。当然，作者方面既未从期刊也未从总公司收到任何此类审查结果的通知。

截至Springer Nature于2026年4月20日向COPE说明主编参与情况时，本社已确认其与真实记录存在矛盾，并已开始向当事人核实事实。因此，当COPE于5月以该说明为前提判断程序适当并结案时，本社于同日向COPE提交了表明主编参与一说并非事实的核实结果与记录。

COPE重新启动了已终结的案件，并于2026年6月1日得出结论：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的评审流程不当。

若非这一判断变更，Springer Nature向COPE作出的虚假报告本会原封不动地作为“适当程序”成为公开的外部记录。出版商的一名员工擅自冒用实际上完全未参与的主编或编辑之名，装作他们从专业角度作出了评估，并以此向作者和COPE报告，这种行为破坏的是学术出版根基所在的编辑独立性。

对COPE造成的影响也已成为现实。将虚假信息载入结论的5月COPE报告，成了第三方伦理机构确认虚构调查的外部记录。事实上，2026年6月12日，Springer Nature科研诚信总监Chris Graf利用这份错误的COPE报告作为投诉终结的外部佐证，拒绝进一步调查，认定包含主编判断在内的处理是适当的，并终结了本案。COPE的名称与信誉被用来为基于错误事实关系的投诉终结提供正当性。因此，本社的反证不仅在于阻止对作者一方申诉的妨碍，还具有维护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声誉与COPE自身准确性的意义。

在本案中，COPE于5月以“不再进一步追究”完全终结案件后，本社于同日提交了表明主编参与一说属事实误认的核实结果与记录，使已终结的案件紧急重启，并于6月1日变更了结论。

科研诚信总监Chris Graf于6月12日向作者作出了如下通知。

此时，Graf已明确认识到，作者收到的6月COPE报告与Springer Nature从COPE收到的5月报告之间存在“重大相违（material differences）”。尽管如此，他仍表示对包含主编判断在内的处理“继续保持确信（remain confident）”，拒绝更正并终结了案件。

6月16日，UTIE Instruments Inc.直接向Graf本人发送了表明主编参与一说为虚假的详细时间线与原始资料。邮件中指出：科研诚信团队曾在2月说明仅由Da Tao进行了评估；而在给COPE的答复中，其后又追加了主编的参与；当时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并不存在在职主编；前主编Okyay Kaynak否认参与。邮件附上了原始通信记录，并将COPE及科研诚信负责人列入CC。Graf未对该通知作出回复，投诉终结的判断也未获更正。

2026年8月6日，Springer Nature承认此前关于主编参与评估的说明有误并予以撤回。取而代之，其主张新的说明，称由负责编辑与栏目编辑进行了评估，二者得出结论认为适当。此外，其表示本案已完全终结，此后不再作任何应对。2026年8月21日，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的Assistant Editor Alfeya Baig向Yina Liu确认后，向作者明确表示，除负责编辑Da Tao之外不存在其他评估。由此，Springer Nature总公司所主张的由Editor-in-Chief或Section Editor进行的补充评估，在客观上被确定并不存在。

在职Section Editor对评审内容的评价（2026年8月28日）

鉴于Springer Nature方面于2026年8月6日提出新的说明，本社于8月7日向Disco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期刊公开的6名Section Editor全体征求了对存在问题之评审内容的专业意见。8月28日，其中1名回答称：“我是第一次读到，这份评审报告可能是AI的幻觉，难以认定为评审人通常作出的评审判断。”回答者未同意公开真实姓名，故不公布其姓名。

此外，根据COPE的官方说明，若申诉人不同意F&I的最终结果，该案件将由Trustee Board（理事会）重新审议。F&I可以评估成员期刊或出版商的程序是否适当，但无权就重大问题决定具体措施。在认定存在重大关切时，F&I被允许做的只是向Trustee Board建议措施，暂停成员资格等措施的全部权限均属于Trustee Board。

这一点也可由本案负责人Iratxe Puebla本人过去的实务得到印证。2020年8月26日，围绕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刊载的Maki等人摘要，Marc Edwards提出了关切，Iratxe Puebla在致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Infectious Diseases的Britta Lassmann的邮件中明确写道，若期刊不采取COPE所要求的追加应对，“我们将不得不把本案提交COPE理事会”，并通知称将依据COPE sanctions framework把案件提交Trustee Board。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