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生成的拉取请求让开源维护者失去工作意义

想象一下，你正盯着今天上午第11个AI生成的pull request。代码看起来……还行。描述很精炼。有要点列表、清晰的理由说明、测试和更新后的文档。但当你问贡献者为什么选择这种方法，而不是代码库其他地方通用的做法时……没有回应。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根本没读过代码库。一个agent生成了看起来合理的东西，然后有人点了提交。

你不是累了。你不是过度工作。不完全是。你只是记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开始做这件事。

是的，这跟AI有关，但这也关乎开源维护者在AI出现之前就已经在经历的事情。

Joseph Silletti博士是一位泌尿科医生，他为MedPage Today写了一篇文章，题为《如果倦怠不是问题呢？》¹ 他注意到同事们身上的某些东西，感觉很……熟悉。

他们不是精疲力竭。或者至少，精疲力竭不是唯一的问题。他们仍然在坚持。工作还算可控。但他们失去了某些东西。Silletti将其描述为“悄然失去了对这项工作当初为何重要的那条线索。”²（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他说我们把它叫做倦怠。但这不是倦怠。不完全是。它是别的东西。

倦怠是一个特定的心理学概念：情绪耗竭、去人格化、个人成就感降低。它是油箱见底。³

萎靡不振则不同。这个词由社会学家Corey Keyes创造⁴，疫情期间被Adam Grant推广开来。⁵它介于精神疾病和蓬勃发展之间的地带。停滞。疏离。目标感黯淡。油箱里有油。你只是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不是我们做不了。而是，做它有什么意义？⁶

你盯着那些pull request时，是这种感觉吗？

多年来，开源社区一直将维护者的困扰视为倦怠。Tidelift 2024年的调查发现，60%的维护者已经退出或考虑退出。⁷首要原因：生活需求冲突（54%）、失去兴趣（51%）、倦怠（44%）。

但再看一遍那个列表。失去兴趣排在第二位。那不是油箱见底。那是脱离。那是某个仍然能做这项工作的人……只是不知道自己做它还有什么意义。

2025年一份关于开源倦怠的报告中的维护者引述，听起来和Silletti那些临床医生一模一样：

“有些人还感到方向感缺失，以及在开源工作中意义感的丧失。”⁸

“它开始感觉不像是在建设，更像是在为陌生人免费运营支持服务。”⁹

他们描述的不是油箱见底。他们描述的是油箱运转正常……只是指向了虚无。

Silletti的核心隐喻是行政沉积物。他写到医疗行业多年来如何积累了非临床工作。每一件事单独来看都合理。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单独来看，没有一件显得不合理。但合在一起，它们已经悄然将赋予医学意义的工作埋在不断增长的行政沉积物之下。¹⁰

开源也有自己的沉积物。而且它以同样的方式积累。缓慢地，没有恶意，每一件事在当时看起来都合理。

开源从来就不仅仅是写代码。每个维护者可能都有自己从事开源的why，但我认为它围绕着建设。建设一个库，建设与志同道合者的关系，建设理解。

GitHub推广了社交编程的理念。它允许陌生人提交issue。其中一些陌生人还为这些issue提交了Pull Request。有些人只做一个issue，或一个PR。另一些人留下来，形成了一个社区。

帮助形成社区的人，始终被那些只是顺路丢一两个PR的人所超过。社区成员也被那些报告issue的人所超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报告issue的人从有一种“只是想让你知道”的心态，变成了“你需要现在就修好这个”。而“你需要现在就修好这个”的人群，感觉从报告者中的一小部分，变成了更大的比例。

那些只是免费提供东西的维护者，突然被当成了技术支持。有时是被那些什么都没付的大公司这样对待。

于是，作为开源维护者，为理所应当的报告者做issue分类取代了写代码。PR审查取代了构建功能。安全补丁取代了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社区”管理取代了技术指导。一项分析发现，维护者80%的时间花在支持和“社区”管理上，只有20%真正用于写代码。¹¹

没有人故意这样对我们。每项任务到来时都有其理由。bug报告需要分类。贡献者需要指导。安全公告需要回应。每一件单独来看，都是正确的事。

但结果就是这样。有意义的工作——建设——被维护工作埋没了。而我们把这个结果叫做倦怠。

突然AI垃圾来了，让一切变得更糟。但不是以所有人以为的方式。

数量数字看起来像是纯粹的倦怠，我承认这一点。AI生成的pull request审查时间大约是人类pull request的12倍。¹² curl的创造者Daniel Stenberg完全终止了他们的漏洞赏金计划，写道“永无止境的垃圾提交对精神造成严重负担……削弱了我们活下去的意愿。”¹³ GitHub增加了PR数量上限作为紧急措施。¹⁴

但读一读维护者实际在说什么。不是“我太累了”。而是RedMonk说的这个：

“AI垃圾正在撕毁维护者和贡献者之间对开源开发至关重要的社会契约。”¹⁵

让开源维护变得快乐的事情是，有人足够在乎你的工作，想要改进它。你指导他们。他们学习。代码变得更好。社区成长。这就是社会契约。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