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夫妇选择共同安乐死，儿子独自承受丧亲之痛

ShareSaveAdd as preferred on Google Linda Pressly Bas 1994年，Bas与父母Els和Jan的合影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篇文章令人不安。 2024年6月的一个清晨，Bas把车停在父母的房车旁，那辆车停在荷兰北部一个阳光明媚的码头边。 他的父亲和母亲，Jan和Els，婚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水上生活。如今他们七十多岁了，已经无力打理一艘船屋。他们的房车停在游艇和小艇附近，这已是次优的选择。 Jan和Els上了儿子的车。Bas发动了引擎。这是他最后一次开车送父母去任何地方。对Jan和Els来说，这趟前往当地临终关怀医院的旅程，将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程。 那天上午10点30分，医生将为他们注射致命药物，让他们一同离世，这在荷兰被称为“双重安乐死”。它是合法的，也很罕见，但每年都有越来越多的荷兰人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在临终关怀医院那个致命约定之前三天，Jan和Els在房车里接受了BBC的采访。Jan常年承受着持续不断的疼痛，这是多年在荷兰内河航道上运货留下的后遗症。Els被诊断出患有痴呆症。他们的故事被世界各地的人们关注和评论。 如今两年多过去，这对夫妇唯一的孩子讲述了他是如何试图劝说父母推迟死亡，同时又支持他们停止生命的决定。他揭示了父母的决定给他带来的情感负担，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切孤独。 Bas特意规划了一条风景优美的路线前往临终关怀医院，沿途经过弗里斯兰的草甸和运河。 “我至今还记得整趟旅程，”他说。妈妈坐在后座，爸爸坐在他旁边。起初他们还在交谈。Els对他们选择安乐死的决定似乎很坚决。 “我妈妈很确信，对这个决定很笃定，”Bas说。“但我爸爸有点情绪化。” Jan问儿子他们这样做对不对。Bas一时不知所措——他原以为可能会犹豫的是妈妈。 “我妈妈一直很享受生活，”他说。“我记得她告诉我，‘我想活到80岁，甚至90岁。’” 但他的父亲因为多年的疼痛，已经谈论安乐死十多年了。 在车里，Bas安慰了父亲。等Jan平静下来，他们就沉默地开着车，听着音乐，看着风景掠过。 在一家人踏上这趟旅程之前的几个月里，Bas曾试图劝说父母推迟死亡。 “我试着说服他们再多待一段时间——为什么不等到冬天，或者明年呢？” Bas内心充满矛盾。尽管他认为父母申请安乐死的决定是正确的，但他不想让他们走。 “我爸爸，他这种情况已经10到15年了，所以他也许还能再撑几年。但我觉得如果再等一年，我妈妈就会出问题……” 如果Els推迟申请安乐死，她就要冒着阿尔茨海默病恶化的风险，这可能意味着她会被认定不再有能力做出结束自己生命的决定。 “我爸爸跟我的车道别——他喜欢我的车，他说‘干得好’，还说‘谢谢’。” “然后我们走了进去，”Bas说。“想象一下做这件事——设身处地，走那趟路，走进去。太不真实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这对夫妇的亲友来来往往。他们一起回忆往事，听音乐。有那么一刻，Bas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叫停这一切。 “我有一种感觉——‘好了，我们走吧……我们上车开走吧，’”他说。“但我不想提起任何会让他们感到不确定的话——我支持了整个（安乐死）过程。 “最好让每个人都保持平静，趁这一刻好好道别。” 就在上午10点30分之前，医生到来，为Jan和Els注射了将夺走他们生命的致命药物。这对夫妇并排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Bas目睹了父母之间的亲密。 “我一生中大概只见过他们三四次手牵手走路，”他说。“但现在他们躺在那里，手牵着手。这让我感觉很好——他们真的是一起在做这件事。” Bas把父母停止呼吸后的那半个小时描述为“一件事实”——他们不再活着了。 “然后你意识到当时的情况——那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 在临终关怀医院里，悲伤击中了Bas。他开始体验到一种深切的孤独。 “悲伤是一个极其、极其深刻的过程，”他说，“而我没有兄弟姐妹——我真的感到孤独。” 如果我们由双亲抚养长大，当第一位亲人去世时，我们可以与另一位分享回忆和悲伤，作为哀悼过程的一部分。但Jan和Els都走了。 “就像我的双腿被砍掉了一样，”Bas回忆道。 他的悲伤也是身体上的——他恶心了四五个星期。他的身体疼痛。 “我真的不会向别人推荐这种做法，这也许是个残酷的结论，”他说。“对他们（我的父母）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但同时失去他们两个人，影响非常、非常大。” 在荷兰计划申请安乐死的人群中，尤其是像Els这样患有痴呆症的人，选择合适的时机结束生命可能很复杂。 来源：地区安乐死审查委员会（RTE） 除了要证明自己正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外，他们还必须经过医生评估，认定他们仍有能力自行决定是否要死。鹿特丹伊拉斯谟医学中心的老龄医学专家兼伦理学家Rozemarijn van Bruchem博士解释说，这可能会给考虑安乐死的痴呆症患者带来巨大的痛苦。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