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借《星际迷航》台词探讨努力与犯错的关系
来源标题:Make (no) mistakes: on Patrick Stewart, correctness, and life
一篇评论文章以《星际迷航》中皮卡德舰长的台词“人可能不犯任何错误却依然失败”为引,结合《麦克白》剧情讨论正确性与人生的关系。文章还提到帕特里克·斯图尔特、伊恩·麦克莱恩、丹泽尔·华盛顿等演员对麦克白一角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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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h-Anh Day 2026年11月12日 3 分享 不犯错也是可能输的。 ——让-吕克·皮卡德舰长(《星际迷航》“巅峰表现”)
我跟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有笔账要算。
说句公道话,这笔账也跟伊恩·麦克莱恩、丹泽尔·华盛顿,以及过去一百年里大多数的麦克白算。
先说点背景。在《麦克白》第20分钟处,他已经在幕后把一个人劈成两半,在台上接收了关于自己未来称王的预言,又写信告诉了妻子。她百分之百赞成加快继位进程;他则犹豫不决。
他离开与邓肯国王共进的晚宴,独自上台,对我们说道:
倘若干了就完了,那还是 快些干的好:倘若这刺杀 能攫住后果,并且以他的死 换来成功,那么这一击 在此世、在此岸, 便是全部,便是终点, 我们也就甘冒来世的风险。
换句话说,如果杀掉邓肯国王就到此为止,我就不必担心永恒的后果(即天堂与地狱)。这段独白剩下的部分则在担心自己反过来被刺杀,以及邓肯多么受人爱戴,最后得出结论:他的野心还不足以驱使他去行凶。
像大多数演员一样,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把第一个从句当作一个完整的意思:“倘若干了就完了,那还是快些干的好。”如果杀掉国王就到此为止,那我最好快点动手。
但这跟整段独白完全对不上!麦克白从头到尾都没担心过时机。邓肯还在晚宴上;反正他不睡下,麦克白什么也做不了。麦克白担心的是后果。
这说不通,而麦克白不是白痴
这段话的核心就在第一行:if it were done when ‘tis done, then ‘twere well。下一个念头:it were done quickly——换句话说,这事就会了结,不会再起波澜。这才与整段独白的论点相符,麦克白在其中思考的是他深思熟虑之举可能带来的后果。
这不仅是一种更好的读法,也是第一对开本最支持的读法。该版本出版于1623年,即莎士比亚去世约7年后,是莎士比亚半数剧作的首次印刷,包括《暴风雨》《尤利乌斯·凯撒》,当然还有《麦克白》。
此外,它是由莎士比亚剧团成员根据剧团自己的手稿整理而成,因此它最接近为演出而写的脚本。它的标点极不规则,按现代标准常常不合语法——逗号可以当句号用,问号可以当柔和的感叹号用,等等——因为这是一份用来演的文本,而不是用来读的书。1 现代版本倾向于把标点规范化,从而丢失了这些线索。
我19岁那年发现了这种读法,当时我正在准备一段独白,为大学制作中麦克白一角试镜。
我人生的头18年都在非常在意自己是否正确、并因正确而获得奖励。我以为自己会当物理学家,或者机械工程师。我喜欢上数学和科学,纯粹是因为我擅长解题,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就是可获得的最高形式的享受:擅长某件事。
后来我发现了戏剧,发现有一件事是我愿意——想要——去做的,尽管我在这件事上糟糕得难以言表。
这意味着,一年后,我在拼命寻找某种能利用我智力的进入戏剧界的途径。莎士比亚的语言很美,但更重要的是,它对其他所有人来说都难以理解。
对大多数演员来说,能准确地说出莎士比亚的台词就已经赢了一半,而这对我是轻而易举的。拆解句子结构、琢磨对开本的标点:这些是我能做的事。我可以把莎士比亚变成一个题目,然后把它解出来。
带着我的理解,我“正确地”表演了那段独白。
我没有得到那个角色,因为我不“擅长表演”。
此后多年,我一直认为自己本该得到那个角色(还有别的角色!),因为我更懂文本。
不犯错也是可能输的。
那是因为正确是给书呆子准备的。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是一位伟大的演员,他最具塑造性的那些年是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作为古典演员度过的。当他转向电视时,《星际迷航》剧组的同行演员说,他的高标准以及他那种原则与正直的气场影响了整个剧组,让大家更认真地对待工作。
在这段片段里,他至少犯了三处错误。2
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我们看到一个人,悬在一条不可能的边缘上。我们看到一个人被欲望与忠诚撕扯。我们看到一个人背负着巨大的矛盾,既能伟大也能残忍。
我们看到麦克白,也看到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在怀疑与恐惧的一刻袒露无遗,并且可怕地、无可错认地,活着。
我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正确?因为你能在登台之前就把它弄明白。因为你能在舒适的房间里把题目解出来。因为一旦你放弃正确这副铠甲,你能拿出来的就只有活生生的自己。而对我来说,那曾经、现在仍然,几乎令人无法承受。
我青少年时从没看过《星际迷航》。如果看过,我会是第一个指出那句著名的皮卡德台词在上下文中是错的的人。
他是对Data——船上的安卓——说的,Data刚输了一局策略游戏。如果你输了一盘棋,你至少犯了一个错误。也许不是什么大漏着,但你并没有下得完美。3 所以我会说:在那样一局游戏里,不犯任何错误还输掉,其实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我能伸手够到那个少年,我会试着让他看到:这句台词的意义,写作和艺术的意义,并不在于把事弄对。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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