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陷入持续待命状态：AI智能体不断索求人类注意力

最近网上有不少讨论，说软件开发者要读的 pull request 越来越多。如果你了解 Goldratt 的约束理论，把这称为瓶颈是合理的。简而言之，任何系统都受限于其唯一约束的吞吐量，改进其他任何环节都是浪费甚至有害（《目标》，1984）。

这条规则不错，但解释力不够。我认为它只是描述了一个更大问题的症状。

对许多开发者来说——包括笔者本人——有一种时刻“在线”的感觉。我们不只是在审查 pull request；我们还在照看 agent，它们不断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被推着继续干活、在做出错误假设时需要被纠正……它们非常需要人。它们需要的，是人类注意力的持续投入。

这不是 Goldratt 意义上的瓶颈，因为人类注意力从来就不是流水线上的一个工位。软件开发的每个阶段，从决定做什么到维护生产环境的代码，都需要人来完成工作。但 agent 改变了这一点。传送带的大部分现在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下运转。代码生成的速度比以往手敲的速度快得多。但软件开发的速度并没有真正达到我们开始用 coding agent 承担大部分工作时似乎被承诺的魔法般的 10 倍提升。agent 不断需要你的监督。然后还有一种诱惑：不再读 agent 的报告，不再自己审查代码，盲目接受 agent 自己的 PR 审查。一分钟没留意，你就突然被埋在了技术债和不可读代码的雪崩之下。垃圾人来了。

我们如何优化等式里人的那一侧？

给还没经历过的人一个快速设置说明。一个 coding agent（比如 Claude Code 或 OpenAI 的 Codex）接手一个 ticket，在自己的代码库副本里工作，然后带着一个 pull request 回来，过程中会问你问题。打开“auto”模式它就不再问了：如果它认为自己有足够信息完成 ticket，它就不停地做完。

工程师一直在多个高度上工作。高处：这是不是正确的问题，架构是否成立，用户会怎样。低处：函数、查询、空指针。你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一整天，进入心流状态，感觉很自然。认真思考一个小型架构重构，让代码更易读。然后你俯冲得足够低，看清地面，实现你设想的改动。如果你在低处待太久迷失了方向，你可以乘一股热气流爬回能看见整个山谷的地方。滑翔机就是这样：它一整天不靠引擎留在空中，因为飞行员不断用高度换速度、用速度换高度。高度之间的弹跳不是对工作的分心。正是它让一整天的持续工作成为可能。

agent 接管了低处。你不需要自己琢磨如何实现改动。留给你的全是高处，一整天都在高处，下面没有可以俯冲的东西，也没有热气流可以乘。一架必须一直待在高处的滑翔机会失去速度，从而失去高度。难怪你喘不过气。

2025 年，你一次处理一个 ticket。到 2026 年中，agent 已经足够快、足够能干，你忍不住同时跑好几个。一个 agent 问你一个问题。等你妥善回答完，另一个 agent 又需要你的输入。你不断切换上下文。几个小时过去了。少于三个在跑你就觉得自己效率低。一天结束时很难停下来，因为再多回答一个就意味着另一个 agent 被解锁，会在你终于晚点去吃晚饭时继续拼命干活。你看起来这么高效，怎么会 burnout 呢？

所有全职做这项工作的人都被变成了某种管理者。但我们管理的是 agent，不是人。因此，我们失去了让管理可持续的那些部分：在把问题交给你之前先框定问题的下属、处理你日程的支持人员、可以把重要决定留到以后做的许可，等等。agent 以机器速度把剥离了上下文的岔路口摆到你面前。它们不记得你昨天有多累。它们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今天不能一整天保持同样的速度。

当前的雄心是黑暗工厂：一条里面没有人的代码流水线。你描述你想要什么，agent 来构建、测试、发布和运行。在这里你会看到其他非编码 agent，比如帮你组织 ticket tracker 的编排器、把 ticket 委派给 coding agent 的 agent、写文档的 agent，等等。

很少有团队走到这一步。实践中，建黑暗工厂的尝试通常以类似的方式失败。你描述的 ticket 与实际之间的小偏差在你没看的时候不断累积。你很晚才发现烂摊子。于是你盯得更紧，现在你花的注意力比有 agent 之前还多，大部分花在修工厂上，而不是修它本该构建的产品上。

我们造 agent 是为了少思考。但它们拿走了容易的思考。剩下的是困难的思考，而两次困难决定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让你喘息。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花在决策上，而决策的成本不可互换。一个困难决定的成本高于一个容易的。在你已经做了十个困难决定之后再做第十一个，成本更高。每个整天管理 agent 的工程师到下午 5 点都能在身体里感觉到。所以把它当作预算：每天有限的决定数量，有意地花。因为你的预算有限，最好把它花在真正重要的困难决定上。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