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ionel Page 撰文探讨文化的本质
来源标题:What Is Culture?
Lionel Page 发表系列文章首篇,用博弈论和文化演化理论解释文化是什么。文章以 David Foster Wallace 的“水”的比喻开篇,指出文化无处不在却难以察觉,并称这一视角有助于厘清从“文化战争”到“多元文化主义”的公共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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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内尔·佩奇 2026年11月12日 34 5 分享 这是关于文化的新系列的第一篇文章。我将运用博弈论和文化演化的工具,清晰勾勒出文化究竟是什么,并展示这一视角如何有助于厘清关于文化的公共辩论——从“文化战争”到“多元文化主义”。
在2005年肯扬学院那场著名的毕业演讲中,大卫·福斯特·华莱士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两条小鱼在水里游着,碰巧遇到一条游向相反方向的年长鱼儿。年长的鱼朝它们点点头说:“早上好,孩子们。水怎么样?”两条小鱼继续游了一会儿,最后其中一条看了看另一条,说:“水到底是什么鬼?”
华莱士接着说,这个故事的要义“不过在于,最显而易见、最重要的现实,往往恰恰是最难看见、最难谈论的”。正如这个故事所示,理解我们所处社会世界的某些特征,可能出奇地困难。
其中之一便是“文化”。文化无处不在:在我们听的音乐、吃的食物、遵循的社会规则、国家的制度之中。它塑造我们所知、我们该做什么以及我们是谁。它是我们社会生活中共同编织的织物。
但正因为我们的行为、思想和信念受到文化的塑造,我们往往很难拉开必要的距离,去体会它究竟是什么。事实上,关于文化的辩论常常呈现出相互冲突、有时甚至自相矛盾的文化图景。这些相互冲突的理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文化已成为许多政治辩论的核心——从“文化战争”到关于多元文化主义价值与可行性的争论。在本文中,我先考察几种有问题的观点,然后再给出关于文化是什么的说明。
- 文化是表面的
公共话语中有时浮现的一种观点是:文化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品味与偏好差异。这在一些为多元文化主义辩护的论述中可见——它们强调食物和音乐的差异如何丰富了社会。在谈到伦敦时,前首相戴维·卡梅伦曾说:
它的多样性带来了如此丰富的财富,以至于在美食、音乐和电影方面你都挑花了眼[…]——卡梅伦(2006)1
食物和音乐风格的更多变化,常被提及为多元文化社会的好处之一。
批评
这样的表述可能给人留下一种印象:文化差异很小,容易调和。然而,正如心理学家迈克尔·穆图克里希纳在《每个人的理论》中指出的,它们忽略了文化差异远不止食物和音乐品味。例如,它们涉及人们对外圈之外的人有多信任,2 人们是否接受社会规则应公正适用而非偏袒亲朋好友,3 以及他们是否将国家法律视为应予尊重的义务,还是视为只要有机会就可以绕过的、可以随意博弈的约束。4
由于掩盖了这些差异,表面论视角对于思考一个多元社会如何运作几乎毫无帮助。
一个截然相反的观点是:文化是深深植根于特定人群之中的东西,因此人群之间的文化差异即使在各人群混合之后也注定会持续存在。这种观点常为民族主义者所持有,他们可能认为这类本质性的文化差异源于共同的历史,甚至源于不同人群之间的基因差异。
法国民族主义者莫里斯·巴雷斯强调共同历史在塑造一个群体身份中的重要性:
仅仅说死者通过我们思考和言说是不够的;整个后代序列构成了一个单一的存在。当然,在环境的影响下,这个存在可能变得更加复杂,但这种复杂性不会改变其本性。它就像一种被精细化的建筑秩序:它仍然是同一种秩序。——巴雷斯(1889)
人们还可以更进一步,不仅将文化视为一个群体长期共同历史的反映,还将其视为其内在本质的表达。这正是印度教民族主义者迪恩达亚尔·乌帕迪亚亚所阐述的立场:
同样,每个社会都有一种先天的本性,它是与生俱来的,并非历史环境的产物。——乌帕迪亚亚(1965)
还有人将文化差异的根源视为不同人群之间的基因差异。在广受遗传学家批评的《一种麻烦的遗传》一书中,科学记者尼古拉斯·韦德主张,基因差异可能有助于解释社会行为与制度的差异:
[那]些延续许多代人的制度,很有可能是植根于一种由基因框定的社会行为,正是这种行为维持了它们的稳定。——韦德(2014)
一个群体显然从其社群的历史中继承了一种文化。但历史也充满了文化随时间而改变的群体例证。
在《政治秩序的起源》一书中,福山将现代发展的问题描述为如何“到达丹麦”——一个高度运转、和平且繁荣的社会的典范。然而丹麦本身也必须“到达丹麦”。一千年前,丹麦人参与了维京劫掠,在欧洲各地散布恐怖,焚烧城镇、杀害居民、掳掠人口为奴。与现代丹麦的对比是惊人的。很难把今天丹麦人的平和看作其文化中一成不变的特征。
冰岛雷克雅未克博物馆中的维京展品——雷克雅未克是当今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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