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ongreads记者赴阿拉斯加最北城镇报道海冰消融
来源标题:Ice Loss
Longreads 记者 Ravenna Koenig 前往阿拉斯加最北城镇 Utqiaġvik,报道当地海冰变薄、推迟形成、提前融化的情况。文章指出,海冰数千年来一直保护海岸线免受侵蚀,并作为伊努皮亚特猎人捕猎的平台。该文发表于 2026 年 11 月 12 日,篇幅约 19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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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venna Koenig | Longreads | 2026 年 11 月 12 日 | 19 分钟(5,133 字)
一月,我第一次开车穿过 Utqiaġvik 时,物理世界中唯一还能让我认出来的东西就是重力。白昼是一整段漫长的黑夜,慢慢褪成粉蓝色,再转为粉色,最后又沉回黑暗。天冷到汽车轮胎碾过雪地时发出吱吱声,像是在碾泡沫塑料。阿拉斯加没有比这里更靠北的地方了,大地荒凉而平坦:远处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任何高处可以让你眺望远方。
我去那里是为了了解失去。几千年来,一条海冰带——有些地方厚达数英尺、绵延数英里——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紧贴着这片北岸。它保护海岸线免受侵蚀,也充当 Iñupiat 捕鲸人追捕弓头鲸和其他海洋哺乳动物的平台;一千多年来一直如此。但冰越来越薄,形成得越来越晚,融化得越来越早。我来这里,是为了报道这件事,以及北极地貌在变暖的大气下屈服的其他种种方式。
我向市长、捕鲸船长、野生动物生物学家、部落政府和公司负责人做了自我介绍。我说,你好,我是记者,报道能源和环境,我刚搬到 Fairbanks,这一年我会经常上来。我们聊气候变化,聊那些像金线一样穿行于当地生活织锦中的野生动物,聊石油——它支付了几乎一切开销:道路、消防部门、光和热。
飞机是在黑暗中降落的,镇上到处都是只有一层的窗户。但当我沿着那条将胶合板外墙的建筑与冰封大海隔开的窄路行驶时,我停下车,爬上一道挡住了视线的雪堤。
眼前的景象让我静止了。冰上覆着雪,一动不动,无边无际。只有那些蜿蜒的碎石带——运动停止后留下的痕迹——才把它与苔原区分开来。
那时我还不知道,它会教给我关于我对连续性和静止的期待。我不知道它会告诉我一些关于如何面对一个正在消失的世界的事。我也不知道,我选择来看它——在这个国家正在消失的外缘寻找意义和冒险——会带来其他种类的失去,以及其他种类的痛苦教育。
Max* 和我在华盛顿特区机场路边相拥站立了多久?他郑重地说出“我爱你,深深地”时,那份沉重让我吃惊,而自那以后他几乎没怎么打电话或发消息。
我在阿拉斯加的工作薪水比我在华盛顿特区 NPR 的制作人工作低。它由一笔拨款支持,只保证一年,但我 27 岁,厌倦了为别人写稿子让他们去读。我害怕,如果我太久地保持一种我不喜欢的成年姿态,我就会那样卡住。
那是 2018 年,我想报道气候变化。在大学和第一份工作之间的某个时候,我开始觉得,我被抚养长大时所期待的那种生活,是建立在一个在我未来不会存在的地球版本之上的。在派对上,当人们随口提到想要孩子时,我会问他们觉得自己得有多富有才能与即将到来的混乱隔离开来,让谈话静下来。
我会经历一些时期,一个字都读不下去,害怕加剧自己的焦虑。但我的一部分认为,如果我能帮助说明这个问题在已经紧迫显现的地方,我也许会感到有力量,而不是瘫痪。
离开朋友和导师并不让我困扰。我以为一年后就会回来,以为我不在的时候我的生活会保持完整。
当 Max 终于找到时间视频聊天时,他在浴缸里,而我在 Fairbanks 新闻编辑室的储物间里。他黑色的胸毛平贴在水面上。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把头上的头发浸湿、拨成一团乱糟糟的形状,然后摆了个姿势逗我笑。
我是在工作中认识 Max 的,那是两年半以前。他留着胡子,英俊,爱玩,求知欲强:总是第一个接住笑点,总是急着辩论,最让他开心的莫过于对话中的默契。像我一样,他成长在一个古怪、有艺术气息、略显凌乱的地方;在华盛顿特区卡其裤和整洁发型的洪流中,他的牛仔靴和剪短的牛仔裤让我感到一种文化上的解脱。
我们是在五个形影不离、一起工作的朋友的小圈子里逐渐熟悉彼此的。但他是我的最好的朋友。他的雄心和创造力激励着我;他选择我作为最亲近的人,感觉像是一种膏抹。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我们很亲密——坐在他家外面的木兰树下时手牵手;在派对上互相搂着站着。同事们不断问我们是不是一对。我们深夜各自躺在床上打电话,聊宗教情感的起源和连接的本质。我们倾诉心痛和家庭困难。我让他看到我哭,也看到我在其他方面的最糟状态:没耐心、没安全感、骄傲。我总觉得他无论如何都爱我。
我对我和他之间的亲密有领地意识,那是我与浪漫爱情联系在一起的东西,但我知道我并不爱他。当我想象吻他时,我感到焦虑和怀疑。我没想到,也许感受的类别不止“浪漫”或“柏拉图”——也许爱的色调比任何人能命名的都多。
我没想到,也许感受的类别不止“浪漫”或“柏拉图”——也许爱的色调比任何人能命名的都多。
我不想问他对我是什么感觉:我害怕诱他说出脆弱的坦白,结果却不得不告诉他那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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