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议员致信欧盟委员会，反对以年龄验证保护未成年人

我八月份在这里发的上一篇帖子和欧盟委员会的年龄验证计划有关。自那以后，欧盟委员会提出了《欧盟儿童法案》（EU KIDS Act），落实了年龄验证这一思路。

昨天我在 OpenFest 大会上介绍了另一种方案——主要依靠家长控制应用。除了在保加利亚议会提出一项本地立法之外，我还给欧盟委员会发了一封信。信可以在这里看到。全文如下：

尊敬的冯德莱恩主席， 尊敬的维尔库宁执行副主席：

主题：保护儿童免受社交媒体负面影响的正確路径

我以保加利亚议会议员、前数字化转型部长、技术专家以及一位父亲的身份写下这封信。

保护儿童上网已成为欧盟委员会和许多欧盟国家政府的优先事项，这是完全正确的。网络威胁、成瘾性设计带来的负面心理影响，以及优先追求病毒式传播而非质量的算法，都对儿童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

欧盟委员会已着手应对成瘾性设计问题，分析算法偏见，并启动了一项年龄验证计划，此外还采取了针对 CSAM（儿童性虐待材料）、针对儿童的网络犯罪等问题的长期措施。

尽管我们都看到了这些举措背后的善意，但它们有时缺乏技术深度和追求快速见效的雄心。我在这封信中的重点将是年龄验证，因为这项措施最具争议性，如果做错了，可能会产生显著的负面副作用。而令我担忧的是，欧盟委员会目前选择的方案是错误的。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简单——“社交媒体已被证明对儿童的心理健康有害，因此不应允许他们使用。办法就是在注册前增加年龄检查，这样只有成年人才能使用该服务”。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困难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这里存在一个内在悖论——如果一个方案完全保护隐私，它就是无效的。如果它有效，就会对隐私构成重大风险，因为它将要求每个公民为了使用日常服务而在网上证明自己的身份。

欧盟委员会做出了一次善意的尝试，设计并实现了一个恰当的知识零证明年龄验证方案。这是一个很棒的工具，密码学上严谨，复杂而优雅。它“仅仅”有一个问题——它没有考虑到这个场景中实际的“威胁行为者”——也就是用户本人，用户会尝试各种办法来绕过年龄限制。正如安全顾问 Paul Moore 精彩地展示的那样，你不需要攻破年龄验证应用就能绕过整个流程——只需一个简单的中继攻击，你出示别人的已验证年龄凭证就能使用某项服务。该概念验证被实现为一个 Chrome 扩展程序，将年龄检查中继到第三方服务，由一名 18 岁以上人士的设备提供支持，将证明发送给服务方。这样一来，一个成年人就可以为所有未成年人验证账户，而且由于必要的隐私保障，依赖方（社交网络）甚至根本不会知道。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年龄验证即服务”的提供商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帮助未成年人进入社交网络。更糟糕的是——其中一些提供商可能会收集儿童的个人数据，包括电话号码或社交网络账户 ID，以便为他们提供梦寐以求的年龄证明。这些数据，无论是被故意使用，还是在不可避免的数据泄露之后，都可能被性侵犯者用来锁定儿童。这些完全现实的噩梦场景，恰恰源自限制社交媒体负面影响的善意初衷。

即使在学校场景中，一个 18 岁（或 16 岁）以上的学生就可以出借自己的年龄验证应用，帮助更年幼的孩子注册账户。政策制定者届时打算怎么办？对分享年龄令牌/认证的行为处以行政罚款？将其定罪？

任何从技术上修复这一问题的尝试，都会破坏隐私保障；任何从法律上修复这一问题的尝试，都注定在执法层面失败。

我以本信开头所列的所有身份建议：放弃那种方案，转而聚焦另一种方案——依靠家长控制应用。

家长控制应用目前仍很简陋，也许有其原因。它们没有被广泛使用，往往不直观且不可靠。然而，它们可以被监管和改进。它们还可以纳入政府强制规定的、按年龄限制儿童使用的应用和域名清单。例如，一个儿童保护机构可以发布一份清单，家长控制应用将被要求自动导入。立法者还可以要求这些应用预装在本国销售的每一部手机上。家长仍然掌握控制权，如果他们认为孩子已经准备好负责任地使用某些服务，可以调整设置。

某些应用可以对 14 岁以下禁用，另一些对 16 岁以下禁用，还有一些对 18 岁以下禁用。政府将能更好地控制其认为对儿童有风险的具体服务，而无需服务方做任何改动。或者，如果应用厂商希望被列入白名单，他们可能需要实现儿童友好版本。

更进一步，这最终可能会催生平台级的家长控制 API，使每个应用都能读取家长控制设置，另一方面也能导出家长控制配置选项，供家长控制应用使用。

这种方案更好的一点在于，VPN 无法用来绕过它——这是设备层面的限制，而非服务层面的限制，后者需要判断用户所在的国家，而这只能通过其 IP 地址来实现。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