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称中美电商竞争被误读为「第二次冷战

虚假叙事：全球电子商务市场争夺战

许多政治评论家和学者发现，用“第二次冷战”的框架来描述中国对美国霸权的挑战颇为有用——这自然是相对于美苏之间的第一次冷战而言。除了在不同地理国家集团中争夺政治影响力之外，第二次冷战也是一种“基于网络的竞争”，即美中两国争夺对“相互关联的交易网络”的主导权。如果说美元的角色是第一次冷战历史中的一个重要元素，那么今天另一个特别重要的交易网络就是电子商务，它横跨基础设施、物流和数字领域。两国都有本土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和阿里巴巴——在一些观察人士看来，“华盛顿和北京都试图将这些企业工具化……以追求地缘经济和地缘政治目标。”¹

¹ Schindler, S., Alami, I., DiCarlo, J., Jepson, N., Rolf, S., Bayırbağ, M. K., … Zhao, Y. (2024). “The Second Cold War: US-China Competition for Centrality in Infrastructure, Digital, Production, and Finance Networks.” Geopolitics, 29(4), 1083–1120.

如果电子商务确实是新冷战的一个战场，那么迄今为止中国的表现并不强劲。虽然在某些地方——比如巴西——亚马逊、中国电商企业以及地区性或本土替代平台都在争夺物流霸主地位，但亚马逊迄今为止仍是全球最具主导地位的电子商务公司。此外，中国电子商务的国际化增长面临重大障碍；事实上，很难想象中国主要电商企业作为一个整体能在短期内赶上亚马逊，更不用说单个公司了。

但与其说这证实了美国在第二次冷战中的主导地位，不如说这里的分析同样可以用来质疑这一框架对电子商务案例的适用性。在全球电子商务渗透率方面，中国无疑“落后于”美国，但尚不清楚赢得这场特定竞赛是否是中国的目标。

在全球电子商务方面，无论是从企业还是市场来看，都是中国和美国，然后才是其他所有人。根据全球电子商务数据库ECDB的数据，中国是迄今为止按电子商务收入计算的最大市场（2025年为2.04万亿美元），美国以1.08万亿美元远远位居第二。² 紧随美国之后的十八个国家2025年的电子商务收入总计1.39万亿美元，仅相当于中国的68%。

² 不要与马里兰大学发布、由国土安全部资助的极端主义犯罪数据库（Extremist Crime Database）混淆。

在公司层面，ECDB按商品交易总额（GMV）对电子商务主导地位进行排名，即在其网站上销售的第一方和第三方商品的总成本——这通常高于收入数字，因为公司只对第三方销售收取费用。按照这一指标，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是一家中国企业：阿里巴巴——前提是将旗下各子公司（淘宝、天猫、速卖通、Trendyol和Lazada）的GMV加总，2025年合计达1.26万亿美元。排在阿里巴巴之后的是拼多多（旗下拥有拼多多和Temu）、亚马逊（单一品牌下最大的公司）、字节跳动（抖音和TikTok的开发商）、京东、沃尔玛（及其子公司Flipkart）、快手和Shopee（总部位于新加坡——是这里唯一既非中国也非美国的公司）。

虽然这份榜单说明了中国电商企业的规模和实力，但它们绝大部分GMV来自国内销售。拼多多和快手仅在中国运营，不过前者的姊妹公司Temu专注于国际市场。淘宝和天猫的GMV有超过97%来自国内；阿里巴巴的主要国际业务是速卖通，它还持有Trendyol和Lazada的控股权。如果将中国五大电商巨头（见表1）2025年来自中国境外的GMV加总，仅为3290亿美元，相当于亚马逊国际GMV的79%。

尽管如此，抖音、Temu和速卖通2025年的GMV同比增长均超过20%，而亚马逊为9.7%。这些增长率似乎描绘出一幅真正的全球平台争夺战图景，但仔细观察主要市场就会发现，亚马逊相对于中国竞争对手仍保持着显著领先。

按收入计算，在中国和美国之后，十八个最大的国家电子商务市场可以分为三类，这对本文的分析很有用（见表2）。第一类是亚马逊主导的成熟市场，包括英国、日本、德国、法国、加拿大、西班牙、澳大利亚和意大利。根据ECDB的数据，这些国家互联网使用率高，但未来五年在线零售份额的增长率预计低于25%。在所有这些国家中，亚马逊不仅是最大的电子商务参与者，其2025年GMV也超过阿里巴巴、拼多多、字节跳动、京东和Shein的总和——我将这五家归为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五巨头”（这是笔者自己的分类，并非ECDB的分类）。³

³ Shein曾令许多美国零售商和立法者感到不安，但它并未进入全球最大电子商务公司榜单。不过，它是一家重要的中国国际化企业，2025年GMV达710亿美元。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