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气候变化通过三餐影响每个人

我是在A线地铁上遇到这件事的。刚离开宾夕法尼亚车站不久，列车就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停了下来。我和旁边一位衣着考究的先生攀谈起来。他提着时髦的公文包，衣服笔挺，看上去活脱脱是Brooks Brothers的广告模特。

我不记得话头是怎么起来的，但当他得知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研究气候变化的公共卫生教授时，话题就转到了科研上。

他毫不含糊地告诉我，他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热爱这座城市，对亲近自然毫无兴趣。在他看来，以他的处境——还有他那带空调的公寓——二氧化碳上升和气候变化跟他毫无关系。

我笑了笑，尽量不显得居高临下，说道：“其实关系大着呢。实际上，你每天要接触气候变化三次。”

他吃了一惊，问：“每天三次，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答道，“早餐、午餐和晚餐。”

我接着说：“你知道二氧化碳，也就是CO2。它是推动全球变暖的主要温室气体，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清楚。但他们不明白的是，二氧化碳浓度上升还会影响他们所吃食物的营养品质。”

我顿了顿，不想显得太学究气。“植物和人一样，由不同的元素构成。植物总共需要17种必需元素。碳、氢、氧来自空气和水，其余14种——包括氮等关键养分——则通过根系从土壤中吸收。更多的CO2能促进植物生长，因为可用的碳更多了。但这种碳的增加并没有伴随土壤养分的相应增加。结果，我们所吃食物的营养品质——从大米、土豆到小麦、豆类——都在下降。蛋白质变少了，铁、锌等必需元素的浓度也降低了。植物变得富碳而贫营养。”（1）

就在这时，车厢猛地向前一冲，加快了速度。他的脸一直没什么表情，我看不出他是被打动了还是心存怀疑。但那个时刻已经过去了。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他在富尔顿街下了车。

我但愿能说他对气候变化的反应是个例外。可惜，这很常见。人们或许承认CO2上升和气候变化会影响自然，却仍然相信自己不会受到切身影响。这可以理解。当你生活在城市或郊区——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自然就显得抽象，与日常生活脱节。

我们科学家传达气候变化危险的方式也帮不上忙。当我问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听到“气候变化”这个词时脑海中浮现什么画面，最常见的答案是：一只北极熊被困在一块浮冰上。那头熊看上去迷茫、凄凉、无助——值得让人心疼地“哎呀”一声。

我对北极熊没有意见，但一旦那点可爱和关切过去，这个画面就很容易被抛诸脑后。我们中很少有人会真的遇到北极熊。现实要直接得多：你——你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CO2上升及其驱动的气候变化的影响。

这个“你”有很多维度，但食物是根本。食物就是生存。它是能量、动力、智力、生长、修复、疾病预防，以及社会和文化认同。撇开末日般的圣经和好莱坞场景不谈，食物正日益成为CO2上升和气候变化威胁人类生命的最直接途径之一。（2）

粮食安全有很多定义，但其核心是三大支柱：供应，即食物实际存在且买得起；营养，即提供健康所需的元素；安全，即不含有危险的污染物。

CO2上升和气候变化对这三者都有影响——而且是深刻的影响。

第一根支柱——供应，几乎任何关注新闻的人都看得到。媒体偏爱灾难——洪水、干旱、火灾——因为人们会关注。农业灾难在这些画面中格外突出，而气候变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大。

美国素有全球粮仓之称。这个粮仓的核心是堪萨斯州，全国最大的冬小麦产地——我们每日的面包。气候变化增加了包括干旱在内的极端事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从而削弱了我们生产那片金色麦浪的能力。2026年8月底，堪萨斯州一半的地区正在经历干旱，另有25%被列为异常干燥。（3）随着气候变化加剧，农业生产变得更加波动，高低起伏更加剧烈。这种气候的反复无常正变得司空见惯。再加上不断升级的国内和地区冲突，它让一个本已严重的问题——粮食供应——雪上加霜。（4）

食物必须有供应，但也必须提供身体所需。大量实证研究和被称为荟萃分析的研究综合都证实，CO2上升会降低营养品质。这对小麦和水稻的影响尤其重大，这两种主粮合计为全球约35%的人口提供食物。在严重依赖这些主粮的较贫穷国家，对营养和隐性饥饿的影响尤为严重。（5）但这种威胁很可能无处不在，甚至会波及A线地铁上那位华尔街经纪人。

最后是安全。如果你正在读这篇文章，请举手——如果你经历过食物中毒。（好了，可以放下了。）每一种食物都可能成为病原体的滋生地或载体：诸如诺如病毒之类的病毒、诸如沙门氏菌之类的细菌，以及产生黄曲霉毒素等毒素的真菌。这些污染物进入人体后可能引发剧烈后果，偶尔还会导致死亡。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