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现四五岁儿童会为群体归属坚持错误信念

Elizabeth Richardson，Trinity Communications

一块橙色积木、一块紫色积木，还有一台会亮灯的机器：对一个学龄前儿童来说，弄明白哪块玩具能让机器运转起来，似乎是件简单的事。他们只需看看每块积木分别会发生什么，然后选出那块让机器亮起来的积木就行了。

但如果属于某个团队的前提，是必须选择另一块积木呢？

Trinity 的一项新研究表明，四五岁的孩子即便在看到与之矛盾证据之后，只要持有某种错误信念是群体成员身份的条件，他们就会抵制改变这一信念。

这项研究最近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探讨了一个常与成年人极化现象联系在一起的问题，并将其带到了学龄前儿童的游乐场上：当“正确”与“归属某个群体”把你拉向不同方向时，哪一个更重要？

心理学与神经科学教授 Tamar Kushnir 和最近在杜克大学完成博士学位的 Zoe Finiasz，在涉及 192 名儿童的三项研究中探讨了这种张力。

研究团队发现，答案出奇地直截了当：归属感胜出。

“我们开发了一种方法，在受控的实验室环境中模拟共同意识形态是什么样子，”Kushnir 说。随后，团队将其与一个共享信念在本质上并非意识形态的群体进行了对比。

对 Finiasz 而言，这个项目源于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即使面对反面证据，仍然坚持某些信念。2021 年到达杜克大学后，她通过 Kushnir 一门课程的一项作业产生了这个想法。她没有假定人们只是无法推理，而是想理解他们的信念在帮助他们维护什么。

“我们与谁交往、与谁为伴，会影响我们相信什么，”Finiasz 说。

要用学龄前儿童检验这种可能性，需要一个简单的实验设置，能够把“意见一致”的影响与“归属”的重要性区分开来。

孩子们首先从两块彩色积木中选出他们认为能启动机器的那一块。在得知自己是否正确之前，他们遇到了一个支持相同选择的手偶团队。

随后，孩子们可以选择加入或不加入这个团队。关键区别在于原因。

在一种条件下，成员资格取决于是否认同团队关于积木的信念。在另一种条件下，团队持有相同信念，但孩子们是因为他们和手偶都很友好而被邀请加入。两种情况下都存在意见一致；只有一种情况把这种一致作为归属的必要条件。

接着是证据环节。孩子们选择的积木两次都未能启动机器，而另一块积木两次都成功了。

那些成员资格取决于共同信念的孩子，更可能坚持自己最初错误的选择。而当这种信念只是团队成员恰好共有的东西时，孩子们则乐于修正它。

第二项实验增加了另一个区分：把共同主张框定为一种“猜测”。即便群体成员资格取决于共享同一猜测，孩子们在看到矛盾证据后也乐于修正答案。而当同样的成员资格条件被框定为共同信念时，抵制就出现了。

对 Finiasz 来说，产生这种效应所需的社会性鼓励之少，值得注意。

“整件事的简单程度最让我惊讶，”她说。

Finiasz 在设计实验时考虑到了年幼的参与者，让任务足够简单以保持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检验一个关于信念与归属的更大问题。

“因为我面对的是这么小的孩子，我们不能问太长、太复杂的问题，”她说。“最好让问题保持相当简单。”

但正是这种简单性让结果格外引人注目：与手偶团队的一次简短互动，就足以让孩子们为了与群体归属而抵制明确的证据。

研究人员还检验了孩子们是否只是在说手偶想听的话。为此，他们在手偶在场和不在场时都提出了问题。在第三项实验中，测试时手偶始终不在场，而这种模式依然存在。

那项实验还超越了仅仅询问孩子们相信什么。当被邀请让机器运转时，处于基于信念的成员资格条件下的孩子，更可能按照自己最初错误的认可行事。

这些发现为 Kushnir 多年研究的一幅图景增添了复杂性：幼儿是灵活的学习者，利用证据来理解世界。

“到目前为止，我的研究一直主张，孩子是思想开放、理性的学习者，当发现自己的观点有误时，愿意改变看法，”Kushnir 说。

她的解释集中在两种动机上：追求真相和归属群体。通常，这两个目标协同运作。我们信任的人帮助我们学习。但当成员资格要求坚持某种特定信念时，学到新东西就可能使这些目标发生冲突。

实验表明，这种冲突可能在早期就出现。它们并未确定这种冲突如何发展为成年人极化，研究人员也没有测试更强的答对激励是否会改变孩子们的选择。

尽管如此，这项工作表明，仅仅呈现更多证据可能并不总是足以改变人们的想法。理解分歧也意味着理解人们通过信念所维系的关系。

“如果我们想尝试解决分歧或极化，就必须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人们相信自己之所信，存在非事实性、非证据性的理由，”Finiasz 说。“而且我们都在这样做；这不仅仅是‘我们对他们’的问题。”

参考文献：Z.R. Finiasz, & T. Kushnir, Belonging to a group with shared ideology leads preschool children to resist revising their beliefs despite disconfirming evidence,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23 (46) e2622764123, https://doi.org/10.1073/pnas.262276412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