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嗅觉体验可能塑造人与自然的身份认同
来源标题:The Olfactory Experience of Nature
法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2018年完成的博士研究探讨了嗅觉如何参与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尤其是心理学中的“环境身份”。研究者Minh-Xuan Truong提出,人与自然的联结不只体现在价值观和信念上,重复的嗅觉接触也可能成为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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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 Lach,穿裙子的少女闻花,2021年7月10日。Pexels。
你还记得小时候常去钓鱼的那个池塘的气味吗?你和祖父母一起照料过的植物的气息,或者你年轻时每个周末跑步经过的森林小径的味道?脚下湿叶的气味、被阳光晒暖的青草,或某一棵正在开花的树,这些气味在其它细节早已褪去之后,仍能长久地附着于一个地方。但这样的气味能否超越记忆?与特定环境反复发生的嗅觉相遇,能否成为我们自身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正是Minh-Xuan Truong关于自然嗅觉体验研究的核心。他的研究处于环境心理学与保护科学的交叉地带,2018年在巴黎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完成的博士论文探讨了嗅觉如何参与我们与自然环境的关系——更具体地说,是参与心理学家所称的“环境身份”:即我们自我感知中由与非人类世界的关系所塑造的那部分。Truong的研究邀请我们不仅从价值观、态度或有意识持有的信念来思考这种关系,还将其视为通过身体建构的东西:通过重复、熟悉、运动和感官习惯。
当人们接触自然的条件正在发生变化时,这样的思考变得更加重要。城市化、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日常与自然环境接触的减少,正在重塑这种关系得以发展的体验。这正是Truong的研究聚焦于城市公园、花园和阳台的原因:这些普通场所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日常生活中提供一些最易获取、最常发生的自然具身体验机会。因此,它们可以成为与生命世界进行感官和情感相遇的重要场所。
在这次对话中,Truong回顾了他关于嗅觉的研究以及它留下的一些未解问题:重复如何塑造我们与自然的关系;熟悉度、知识和园艺等实践如何影响我们的感知;为什么“嗅觉”体验始终也是多感官的;以及当与生活环境直接接触被虚拟或人工重建的体验所补充或转化时,会发生什么。
Clara Muller:你的论文从一个看似简单却又不可能的问题开始:我们能否描述“自然的气味”?这个问题从何而来,在你的研究过程中又是如何演变的?
Minh-Xuan Truong:当时,经营Albert Vieille——一家专营香精天然原料的公司——的Georges Ferrando,带着这个重大问题找到了我在巴黎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博士导师Anne-Caroline Prévot:我们能否描述“自然的气味”?其中一个基本想法是,通过气味为在封闭空间中生活或工作的人带来一些自然的东西,从而帮助他们。Anne-Caroline想到了我,因为我受过植物学训练,已经与自然和植物有着相当具身的关系。所以起点与香水行业紧密相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如何将自然装瓶、喷洒到建成环境中,让人们感觉更好?但很快,研究表明事情要复杂得多。人们的嗅觉体验差异极大,所以你不能简单地说:“这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自然气味;它会让你感觉良好。”如果某朵花与所爱之人的葬礼相关联,那么闻到它时体验到的情绪不太可能是正面的,即使这朵花对大多数人来说气味怡人。气味无法与这种纪念维度分离。这就是为什么我逐渐放弃了描述单一“自然气味”的想法,转而将嗅觉视为自然体验发生的通道之一。
C.M.:你在转向保护心理学之前是一名植物学家。气味是你认识植物的方式之一吗?
M.-X.T.:是的。我学植物学的方式有些“老派”,我的教授将触觉和嗅觉视为识别植物的真正标准。作为一名植物学家,我一直与自己的实践有着相当具身的关系,可能也因为我对民族植物学和植物用途非常感兴趣。我一直享受那种感官关系。但这确实引发了关于当今博物学知识的疑问。在植物学中,有一整套感官标准过去被更广泛地使用,而现在正趋于消失。我目前的工作之一涉及使用人工智能的物种识别应用——而AI不会去闻那株植物……在我的博士期间,还有一次经历特别令人难忘。Georges Ferrando邀请我参加测试批次精油的 sessions,我了解到两个批次之间可能存在非常显著的差异。我清晰地记得一批在完全被太阳灼烧过的山坡上采收的岩蔷薇:你可以在精油中闻到它。植物所经历的一些东西,可以在提取过程中所表达的内容里找到。我觉得那非常有力。
C.M.:在你的论文以及随后发表的一篇文章中(Truong et al., 2020),你发现了气味敏感性、环境身份与人们自我报告的自然空间感官使用之间的相关性。这是否让你重新思考环境身份形成和测量的方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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