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哲轩谈数学证明、美学与数学的未来
来源标题:Conversations with Tyler: Terence Tao on Proof, Beauty, and the Future of Math
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在《Conversations with Tyler》播客中与主持人Tyler Cowen讨论数学证明、美学以及数学的未来。他在对话中以量子力学为例,说明抽象数学如何迫使人们改变对现实的认知,例如物体可以处于叠加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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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WEN:对我来说,这是困惑,但你比我聪明。
TAO:它用到非常抽象的数学,希尔伯特空间的数学——这些是无限维向量空间——以及复数。你确实需要相当多的数学训练才能理解这些数学。它还迫使你真正改变对现实是什么的看法。就像我们过去认为地球是静止的,然后我们不得不改变视角,把地球看作在运动。在量子力学之前,我们过去认为物理对象总是只处于一种状态。灯要么亮着,要么关着。猫要么活着,要么死了。
为了让量子力学的方程成立,你必须接受,事实上大多数时候,物体处于叠加态。猫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而是两者的混合。它们以有趣的方式相互作用,就像波可以相互干涉一样。这是一种非常不直观的思考现实的方式,因为我们看不到自己处于叠加态,但数学实际上行得通。尽管如此,它实际上是一种更好的解释世界的方式,尤其是在分子层面。它非常神秘,刚出现时非常有争议。许多物理学家不接受数学告诉他们的东西。
COWEN:黎曼猜想,你怎么感觉?
TAO:哦,是的。那是数学中一个真正的大奖。实际上,最近我们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它涉及数学中最基本的对象之一——素数,我们现在到处都在使用素数,比如在密码学中。例如,我们用来加密财务等等的许多密码协议都依赖于素数的性质。我们观察素数,它们表现得非常随机。有时它们靠得很近,有时它们相距很远。
黎曼猜想是一种非常精确的方式来量化素数这种看似随机的性质,它有许多许多后果。数学中任何涉及素数的部分,如果你知道黎曼猜想,通常你的结果会变得更强。数论中有很大一部分结果是有条件的。如果你有黎曼猜想,你就能得到这个好结果。否则,我们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所有结果中,数学中的开放问题,大多数数学开放问题,它们就像谜题。我们不是为了它们本身而解决它们。它们有助于获得洞察力,帮助我们最终理解更现实的、真实世界的问题。黎曼猜想是少数实际上对其自身非常有用的数学问题之一。知道它是真的实际上会蕴含许多其他事情。
COWEN:你认为它会被证明,可以被证明吗?
TAO:我们正在取得进展。事实上,就在两天前,黎曼猜想方面有一项重大进展。我们距离完全解决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但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不幸的是,这些想法是由AI生成的,我们还不理解它们。这是新时代的一部分。我们正在得到答案却不理解,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时代。
从历史上看,在困难的数学问题上取得进展的唯一方法是理解它,并且你可以将这些见解传达给他人。现在我们有了这些能给我们答案的机器,但我们必须比平常更加努力地从它们那里提取有用的见解。这是一个奇怪的时代。我们现在有了这些新工具,希望会有很多数学家探索旧方法和新方法,我们会找到一些东西。这可能需要一个我们以前没见过的新想法。我们知道许多现有技术的局限性。
COWEN:哥德尔的不完备定理,它让你沮丧吗?
TAO:是的。数学现在正经历一场危机。100年前也有类似的危机。大卫·希尔伯特,20世纪初的 leading 数学家之一,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发现数学中每一个开放问题都应该被解决或未被解决。我们应该系统地尝试回答我们学科中的所有问题。这里有一句著名的德语名言:“Wir müssen wissen, und wir werden wissen”,“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将会知道。”这是1900年数学的集结号。
哥德尔证明了一个非常非常惊人的结果:无论你如何设定数学规则,总会有一些陈述仅凭这些规则无法被证明或证伪。不存在一套固定的逻辑法则可以回答每一个问题。它们总是不完备的。这对数学家来说非常创伤。它说希尔伯特的计划在某种意义上永远不会完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我们适应了它。
在实践中,我们关心的许多结果,我们可以证明或证伪。哥德尔展示的不可证明或不可判定的具体陈述并不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那些。有时有些问题你无法使用通常的公理或你通常被允许使用的规则来回答,但有时我们会添加新规则。还有其他数学基础可以证明比标准基础更多的东西。有时我们确实会玩不同的规则,就像你下棋一样。有一些标准的象棋规则,但有时我们也会考虑其他变体。
我们已经转向一种更加多元化的数学观,其中不只有一种真正的数学和一种普遍的真假事实。有一个标准的,但我们也考虑更奇异的替代类型的数学,我们有更多或更少的规则,有一个不同类型数学的多元宇宙可以玩。我们有不同的数系。我们有不同的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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