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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桥最新演讲:AI下半场,竞争从“生成”转向“验证”,模型能力不在大,而在谁能证明自己正确

陈天桥首次系统披露其最新创立的AI公司Apodex的战略:近万张GPU、150名科学家,押注AI自我进化与药物研发,构建下一代AI科学发现基础设施。

钛媒体AGI-Signal2026/11/6 · 今天14 分钟阅读中文

以下正文同步自 钛媒体,版权归原站所有,已转换为易读排版。

过去三年,全球人工智能产业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模型竞赛:更大的参数规模、更强的推理能力、更昂贵的算力投入,以及不断刷新纪录的基准测试成绩。 但当人工智能越来越擅长给出答案,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正在浮现:如果AI提出了一个人类从未发现过的科学结论,谁来证明它是正确的? 当地时间11月5日,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AIAS 2026峰会上,盛大集团及Apodex创始人陈天桥在其主旨演讲中提出了一个鲜明判断: “过去三年,人工智能越来越擅长给出看起来正确的答案。未来三年,人工智能必须学会证明自己的答案确实正确。” 这场题为《The World That Can Verify》(构建一个可以验证的世界)的演讲,不仅是陈天桥对人工智能下一阶段技术方向的系统阐述,也是其新创立的AI公司Apodex的一次重要战略披露。 根据演讲,Apodex已经建立了一支约150人的科学家团队,峰值计算资源接近一万张GPU,并自主构建了覆盖科研决策、数据管理、实验执行与结果评估的基础设施。 更值得关注的是,陈天桥透露,Apodex正在训练一种能够自主训练下一代AI模型的专用模型,并将同一套技术体系延伸至AI药物研发。 在其首个湿实验室项目中,Apodex已经利用人工智能从零设计了超过20万条腺相关病毒(AAV)衣壳序列,试图突破基因治疗在心脏和肌肉组织靶向递送方面的难题。 从AI训练AI,到AI设计新药,陈天桥正在尝试回答一个比“大模型还能做什么”更加基础的问题: 如何让人工智能从生成知识,真正走向创造并验证新知识?

一、AI最大的瓶颈,可能不是智力,而是判断力

在演讲中,陈天桥首先分享了一组引人关注的实验数据。 在一项公开的软件修复研究中,人工智能模型只有一次尝试机会时,成功率约为16%;但当尝试次数增加到250次时,超过一半的任务中已经出现正确的修复方案。 问题在于,模型无法可靠地识别哪个方案才是正确的。 Apodex的内部试点实验进一步显示,在21项真实软件修复任务中,一个能力较弱的模型独立工作时,成功率仅为8%。 但当研究人员引入一个更强大的评判模型,让它只负责检查和指出问题,而不直接编写代码时,弱模型的成功率提高到了56%。 这意味着,人工智能的性能提升,并不一定完全依赖于更强大的生成模型。 能够识别正确答案的能力,可能与生成正确答案的能力同样重要,甚至成为下一阶段AI突破的关键。 陈天桥将这两种能力区分为Solver(求解者)与Critic(评判者)。 但仅仅增加一个评判模型还不够。 在另一组实验中,来自同一模型家族的评判模型,反而让最终表现下降约12%;而来自不同模型家族的评判模型,则带来了约19%的提升。 原因是,同一模型家族可能共享相似的认知盲点。 在论文评估实验中,当研究人员增加一个专门为论文进行辩护的模型后,判断准确率从45%提升至70%。 而当评判模型被允许自主选择测试、检查实验结果时,最困难任务的成功率进一步从68%提升至84%。 这些结果共同指向一个方向: AI不能只学会回答问题,还必须学会质疑答案、寻找证据,并通过实验检验自己的判断。 这也是陈天桥提出的六项验证原则的核心:识别能力、独立性、辩论与行动、多层验证、验证先行,以及低成本和规模化。

二、为什么AlphaFold成功了,而AI制药仍然如此困难?

陈天桥在演讲中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历史观察。 从国际象棋、围棋,到蛋白质结构预测、竞技编程,再到数学,人工智能取得重大突破的领域,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在强大的AI模型出现之前,人类已经建立了相对成熟的验证机制。 棋类游戏可以迅速判断胜负,代码可以通过测试程序检验,数学证明可以逐行检查。 AlphaFold的成功同样并非仅仅来自模型能力。 其背后,是从1971年开始积累的蛋白质结构数据库(PDB),以及CASP等长期运行的盲测评估机制。 这些体系为人工智能提供了大量经过实验验证的真实数据,也让模型预测能够接受独立检验。 但当人工智能进入药物研发、材料科学和医学领域时,情况完全不同。 一个AI模型可以在短时间内生成数十万种候选分子,但判断其中哪一种真正有效,仍然可能需要漫长的实验和临床验证。 陈天桥引用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过去约20年,基因组测序成本下降了大约10万倍;但从长期趋势看,每10亿美元研发投入所对应的新药产出,却大约每九年减少一半。 这反映出生命科学领域的一个深层矛盾: 生成候选方案的效率不断提高,验证这些方案的成本和时间却没有同步下降。 “验证不仅必须可行,还必须足够便宜、足够快速,并且能够规模化。”陈天桥表示。 在他看来,未来AI科学发现的竞争,不仅是模型能力的竞争,更是验证效率的竞争。 谁能够更快地把一个科学假设转化为可重复的实验结果,谁就有机会建立新的技术优势。

三、Apodex首次系统披露:近万张GPU、150名科学家,却把第一笔投入放在验证体系

这一判断直接影响了陈天桥创立Apodex的方式。 与许多人工智能公司从训练模型开始不同,Apodex选择先建设验证基础设施。 根据陈天桥披露,Apodex已经自主开发了一套覆盖公司内部科研活动的工作系统,包括即时通信、文档、会议、实验平台、数据管理以及Artifact系统。 这些工具被用来替代Slack、Notion和Zoom等常见协作产品。 其目的并非简单地实现办公软件国产化或内部化,而是将科研活动中的每一个关键过程完整记录下来。 每一项GPU任务,都需要对应明确的工作指令。 每一项实验,都必须留下书面结论和支持证据。 每一个数据集,都必须能够追溯来源、质量与用途。 为什么如此重视过程记录? 陈天桥认为,传统科研论文通常只呈现最终结果,却无法完整保留研究者在过程中做出的选择。 但对于一个试图学习科学研究的AI来说,真正重要的恰恰是这些决策过程:研究者当时知道什么、考虑了哪些方案、为什么选择某项实验,以及实验失败后如何调整方向。 只有完整记录这些过程,AI才能学习如何真正开展研究。 陈天桥坦言,建设这套体系最困难的部分并非技术,而是改变研究人员的工作习惯。 许多来自大型科技公司和研究实验室的科学家,最初并不愿意放弃已经熟悉的工具。 Apodex最终采取了强制迁移的方式,并确立了一条原则: “如果一项决策或一个数据集没有进入系统,那么它就等于不存在。” 这一做法的背后,是一个更具野心的目标:将整个AI研发组织转变为可以被人工智能持续学习、验证和优化的科研环境。

四、真正的递归自我进化:让AI不再依赖更强大的AI

Apodex最具技术野心的项目之一,是让人工智能自主训练下一代人工智能。 目前,业界已有不少系统尝试利用AI辅助代码编写、模型评估、数据生成和算法优化。 但陈天桥认为,许多被称为“递归自我改进”(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RSI)的系统,仍然依赖外部前沿模型完成关键训练工作。 真正的递归自我改进,应当意味着一个模型能够独立训练出自己的继任者。 按照陈天桥的介绍,Apodex正在开发的模型并不追求成为通用能力最强的大模型。 它不需要精通几十种语言,也不需要具备视频生成等能力。 其核心专长集中于机器学习、代码、数学、统计学和科学判断。 “它的任务,就是训练模型。” 陈天桥透露,Apodex计划让这一模型在不依赖外部前沿模型的情况下训练自己的下一代,并认为这可能成为该方向最早的实践之一。 不过,他也明确表示,相关证据将在后续取得时对外分享。这意味着,完全自主训练继任模型的能力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这一探索的潜在意义在于: 如果AI能够掌握模型训练的完整过程,那么同一套系统就可能被用于训练不同领域的专业科学发现模型。 从机器学习到生物医药,从材料科学到其他科研领域,底层的训练方法可能具有共通性。 真正需要针对不同领域重新建设的,是专业知识和验证体系。

五、AI制药新布局:免费算力、自动化实验室与诺奖科学家验证委员会

除了AI自我训练,Apodex的另一个重要方向是AI驱动的药物研发。 陈天桥认为,生命科学是检验其技术路线的关键领域,因为这里的验证不仅涉及计算,还必须进入真实的物理世界。 为此,Apodex正在建设三个相互连接的体系。 首先,是自动化实验室网络。 Apodex提出了Contract Verification Organization(CVO,合同验证组织)的概念,希望通过自建、采购和合作等方式,将自动化实验设备与外部实验室连接成统一网络。 其目标是让实验验证的速度尽可能跟上AI生成科学假设的速度。 但陈天桥也强调,必要的动物实验和人体临床试验仍然必须遵守现有科学、伦理与监管标准,自动化不能成为降低证据要求的理由。 其次,是向制药行业提供免费计算资源。 Apodex已经建立Drug Research Computing Center(药物研究计算中心),计划提供16个专业研究模块,其中临床试验预测、老药新用等功能已经上线。 按照其披露的计划,生物科技公司和制药企业可以免费使用平台计算资源及算法。 这一商业策略颇具特点。 Apodex希望通过向行业提供计算服务,接触真实药物研发问题,并获得来自实际应用场景的验证反馈,从而持续改进自身系统。 第三,是引入人类顶级科学家的验证机制。 Apodex正在组建Verification Board(验证委员会),让科学家在实验开始之前,就明确支持或反驳某项科学结论所需要的证据。 据陈天桥披露,目前已有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两位前大学校长和三位制药公司CEO加入。 Apodex还计划邀请100名来自医学和科研一线的科学家参与验证工作。 这一机制试图解决AI科学研究中的另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确保模型不仅能够生成看似合理的结论,还能接受独立、严格、具有专业判断力的科学检验。 六、20万条AI设计的病毒序列,Apodex首个湿实验室项目进入合成阶段 在演讲中,陈天桥还披露了Apodex首个湿实验室项目的具体进展。 Apodex Lab利用人工智能从零设计了一个包含超过20万条AAV衣壳序列的候选库。 AAV,即腺相关病毒,是基因治疗中常用的递送载体。 当前基因治疗面临的重要挑战之一,是如何将治疗性基因更加精准地递送到特定组织。 Apodex的项目将重点放在心脏和肌肉组织,希望探索不同于主要肝脏靶向特征的新型递送方案。 根据陈天桥介绍,这一候选库已于10月4日在AAVnerGene进入合成阶段,后续将开展细胞和小鼠实验。 他同时强调,目前尚未获得实验结果。 这意味着,该项目现阶段证明的是AI大规模设计候选序列的能力,而不是这些序列已经具备经过验证的治疗效果。 但这一项目对于Apodex仍具有重要意义。 它将检验从AI生成假设、自动化实验执行、科学家评估,到实验结果反馈和模型优化的完整流程能否真正运转。 陈天桥用一句话概括了生成与验证之间的区别: “候选库的规模,说明我们提出了多少种可能性;实验结果,才能告诉我们这些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价值。”

七、大模型竞争之外,一场新的AI基础设施竞赛正在出现

在当前人工智能产业中,模型规模、算力投入和通用能力仍然是主要竞争指标。 但陈天桥提出了另一种可能的技术路线: 在特定专业领域,一个规模相对较小、但具备深度专业知识和强大验证能力的模型,可能比通用模型更有效。 这一判断并不意味着算力和模型规模不再重要。 事实上,Apodex自身也投入了接近万张GPU和大规模科研团队。 其真正试图改变的是资源配置方式:不再把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生成能力,而是将科研过程、独立验证、实验自动化和反馈学习视为同等重要的基础设施。 从商业角度看,这也意味着一种不同于传统大模型公司的竞争逻辑。 模型能力可以通过算力投入快速提升,但真实实验体系、长期积累的验证数据,以及科研组织内部的完整决策记录,往往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建立。 陈天桥在演讲中指出,大公司同样可以建设这样的系统,但一旦进入真实世界,所有公司都必须面对相同的自然规律。 细胞不会因为实验室属于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就生长得更快。 资金可以买到更多GPU,却无法买回实验所需要的时间。 因此,在他看来,验证基础设施必须提前建设,而不能等到模型能力已经成熟之后才开始补课。 当然,Apodex所提出的技术路线能否形成持续竞争优势,仍取决于几个尚待回答的问题:AI能否真正独立训练下一代模型,自动化实验能否显著降低验证成本,以及跨领域的验证体系能否产生可重复的科学发现。 这些问题都需要未来的实际成果来回答。 但陈天桥的这场演讲,已经提出了一个值得整个AI产业思考的方向: 当生成能力逐渐普及,能够持续、低成本地验证新知识的能力,是否将成为人工智能时代最稀缺的基础设施? 演讲最后,陈天桥再次强调,他选择科学发现,并不是为了在一场零和竞争中击败其他公司。 因为未知的世界没有尽头。 “如果你发现了一种治疗癌症的新药,我仍然可以发现一种治疗肥胖症的新药。即使针对同一种疾病,我们也未必会发现相同的分子。” 他用一句话结束了演讲: “Don’t just build the model. Build the world that can verify it.” 不要只建设模型,要建设一个能够验证模型的世界。 对于正在从生成式AI走向科学发现的全球人工智能产业而言,这或许是一场新的竞争的开始。 注:本文根据陈天桥《The World That Can Verify》AIAS⁺ 2026特别演讲稿整理。文中涉及的Apodex团队规模、计算资源、实验数据及项目进展均来自演讲披露。 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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