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史话：亲密与控制交织的复杂历程

受害者也是你。《对不起，打错了》——这出戏曾被《悬念》节目的常客奥逊·威尔斯赞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广播剧本”——其阴森魅力之一，便是让我们重新意识到潜伏于日常科技中的威胁：电话。因为，随着史蒂文森太太愈发惊恐，你也会不安地察觉到她的物理处境。即便她的声音被传送到许多英里之外，她仍被困住了。电话线构成了她世界的边界。你逐渐明白，每当你自己拨出一通电话，它们也是你世界的边界。对于电话另一端的人——他们的面容、姿态；他们和谁在一起、身在何处、有多诚实——你所知道的，仅限于别人告诉你的以及你选择相信的。除此之外，你只能在黑暗中揣测。

这或许会让你觉得有点偏执。在过去一个半世纪里，电话的兴起——从家里的旋转拨号盘、街边的电话亭，到如今人人口袋里的智能手机——伴随着一种我们大体上视为积极的变革。电话找回了距离一直偷走的东西：声音的亲密感。现在，你的父母、朋友或爱人可以在千里之外，却温柔地在你耳边。这正是A.T. & T.（又名马贝尔）向美国许下的承诺。这家巨头从20世纪初到80年代经营着大部分电话产业。它宣称，电话是我们所有人的里程碑。公司1909年的一则广告称电话是“文明……拓宽人类智慧最强大的影响力之一”的工具。到我童年的20世纪末，在英国，那些乐观的口头禅仍未改变。诺基亚：“连接人与人。”T-Mobile：“生活在于分享。”我们确实渴望连接，也确实渴望分享。在《电话：一部新历史》（Farrar, Straus & Giroux出版）中，詹姆斯·格雷克开篇便表示赞同，将他的主题描述为一种“日常必需品”，在“现代生活的发展中至关重要”。要说他错了，或者说大型运营商没有兑现他们所售承诺的一部分，那未免太不厚道。如今，我住在伦敦，一座我没有亲人的城市，但只需轻触屏幕，我就能与远方的亲人交谈。

然而，那种部分的亲密感可能令人不安。电话似乎废除了距离，但声音本质上仍是物理的，是空气被肉体敲击。电话是个魔术师：听到某人说话，我们便想象那个人与我们同处一室。被剥夺了肢体语言，无法根据对方摸脸颊或歪头的动作来判断语气，我们便虚构出看不见的东西，并可能发现自己思忖：对话者有多少是我们自己的创造。连接本身并不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必须使用的系统，那些电流脉动的电线——或者今天，嗡嗡发送信号的手机基站——属于其他方，属于无形的公司，它们自身可能还受制于更大的势力。当我们把话语路由经过那些矩阵时，很难忘记可能还有别人在听：自诞生以来，电线就被接线员、窃听者、被格雷克所称的一系列“无形闯入者”搭线窃听。于是我们盲目地对着听筒说话，永远不太确定我们的话语会在何处、以何种方式落地。《对不起，打错了》展示了电话较少被审视的一面，作为一台偏执机器；但话说回来，正如史蒂文森太太太晚才明白的，有些偏执是有道理的。

亚历山大，或阿莱克，亚历山大·梅尔维尔的儿子，1847年生于爱丁堡。他的兄弟们年轻时就因肺结核去世后，全家离开英国前往加拿大，希望能保住剩下的男孩。他们做到了，而亚历山大——他在十一岁生日时加上了“格雷厄姆”——虽然很少身体健壮，却活到了七十五岁，远超维多利亚时代的平均水平。1871年，他搬到波士顿，在霍勒斯·曼聋人学校任教，很快，二十六岁时，他成为新成立的演讲学院的教授。他早已对人类声音和其他物理现象着迷，研究过玩弄波形、振动和声音的装置。他也依次摆弄自己的发明。为寻求帮助，他拜访了当地一家电气工坊，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位聪明的年轻人托马斯·沃森。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在店铺楼上一起捣鼓。

在适当的时候，在沃森的帮助下，贝尔发明了电话，或者许多小学生都能告诉你。确实，1876年3月7日，他获得了一项美国专利，宣告了这一点，赋予他制造和销售电话的专有权，并确保了贝尔系统崛起为主导。但是，正如格雷克提醒我们的，发明很少出自单一头脑。例如，到1860年，德国物理学家约翰·菲利普·赖斯已经发明了他命名为Telephon的东西，两个由带电电线连接的装置。十六年后，在贝尔申请专利的同一天，电气工程师伊莱沙·格雷也向专利局提交了文件。托马斯·爱迪生也不甘落后；排队的人还在继续。在各种权利要求被提交到最高法院面前后，经过一场如此恶毒的争斗——可能导致了首席大法官的早逝——法院于1888年维持了第174,465号专利——事情就这样定了。贝尔发明了电话，它就此出发，如丝缕般在大地上扩张。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