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us Ex首席编剧谈游戏对未来的预见

视角稍作转换，未来或许终究会变得像《杀出重围》那样…… ——Deus Ex 主笔 Sheldon Pacotti，2014年如是说

2000年6月，Ion Storm 的 Deus Ex 发售，媒体评测从谨慎好评到狂热追捧，态度不一。作为硬核游戏媒体中的“老字号”，Computer Gaming World 给出了最细致的评价之一。评测人 Thierry Nguyen 说他在抽象层面上“热爱”这款游戏，但也惋惜“一些深层缺陷有时让我感到沮丧，因为它们削弱了这款游戏雄心勃勃的设计”；这些缺陷包括性能问题、敌人 AI 表现糟糕，以及部分场景和剧情点透出的刻意感。另一边，澳大利亚杂志 PC Powerplay 那群热血小伙则毫不保留地表达了对 Deus Ex 的爱。游戏发售不到三个月时，他们在一篇专题中干脆宣布它就是“史上最佳游戏”：“Deus Ex 广阔环境中的每一个行动都有深远影响，让玩家仿佛置身于一个活生生、会呼吸的世界。”

不管好坏，Deus Ex 问世二十五年来，评论界的共识总体上更接近 PC Powerplay 而非 Computer Gaming World。随着时间推移，赞誉越来越溢美，不仅针对玩法，更因为它是一部完整的互动推想小说，对游戏发售时——恰逢互联网泡沫破裂之际——以来世界的变化做出了诡异的洞察。在2026年的今天，YouTube 上充斥着这样的视频：宣称它是“史上最重要的电子游戏”、是“预言了未来”的游戏、是“你在游戏媒介中能见到的最深刻哲学”的骄傲家园。它成了某类极其认真的评论者的素材——这些人迫切希望游戏成为具有文化相关性的纯正艺术，同时又想继续以自己习惯的方式四处奔跑、炸个痛快。这往往导致他们对 Deus Ex 提出一些与现实只有勉强关联的主张，缺乏对孕育它的文化环境的必要把握。这也不奇怪；其中一些人甚至在 Deus Ex 还是货架新品的年代尚未出生。

我最喜欢的一个相关轶事是关于主角名字的：J.C. Denton。多年来有一种理论认为“J.C.”代表“Jesus Christ”（耶稣基督），指向游戏三种可能结局之一的字面意义上的 deus ex machina（“机器中的神”）——Denton 与一个人工智能融合（是奇点意义上的 AI，不是那些在游戏走廊里朝你开枪的敌人背后的算法），从而掌控世界。在2017年游戏开发者大会的一场复盘会上，Deus Ex 的幕后主脑 Warren Spector 此前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这次却抛出一个让全场几乎听得见下巴掉落声的真相：那两个首字母确实代表“Jesus Christ”。但紧接着是一记泄气的结尾。这个主角名字并没有任何更深层的主题或哲学含义，而是来自 Spector 一位名叫 Denton 的朋友——此人善良热心到简直“令人恼火”，用 Spector 的话说。“Jesus Christ, Denton!”他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这么说。Deus Ex 开始制作时，Spector 觉得这句话念起来挺顺口。哲学什么的就算了吧。

和 Planescape: Torment 一样，某种程度上甚至和 Alpha Centauri 一样，Deus Ex 已经既是一件具体作品，也成了一个令人向往的理想。这没什么；毕竟我们都需要一些向往的东西。不过，在这篇文章中，我会尽力深入探讨 Deus Ex 不那么夸张的现实。如果这有时与它作为独一无二杰作的大众声誉相抵触，请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它不是一款优秀且开创性的游戏——一款敢于尝试许多困难之事、并成功做到了相当多的游戏。

J.C. Denton 效力的秘密组织是联邦应急管理署（FEMA）。这算不算深层政府？

正如我已经暗示的，关于 Deus Ex 的讨论往往沿两条轴线展开：其玩法的创新，以及它对我们所处的未来——我们如今有幸或不幸生活其中的未来——所做的、或似乎所做的陈述。玩法是更容易把握的话题，也是那些更宏大的主张需要更少限定条件的话题，所以我们就从那里开始。

不管它还是什么别的，Deus Ex 都是 Looking Glass Studios 从未制作过的最佳游戏，浸透着那个创意集体的“沉浸式模拟”伦理。本网站的长期读者知道，Looking Glass 的第一款游戏 Ultima Underworld 于1992年问世，差不多与 id Software 发布 Wolfenstein 3D——DOOM 的试水之作——同时。在那十年的剩余时间里，Looking Glass 是 id 的阴，id 是 Looking Glass 的阳。两家工作室都做第一人称3D，但 id 强调直截了当的射击玩法，Looking Glass 则固执地坚持一种复杂得多、多变量的玩法模型，力求把玩家直接放入一个可信的3D世界。那是一条艰难得多的路，沿途的商业回报也少得多，却催生了一系列至今仍被铭记、并被广泛认为塑造了此后数十年游戏面貌的作品。称 Looking Glass 为游戏界的 Velvet Underground，或许不算太过离谱。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