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比克戈龙戈萨国家公园借助咖啡种植恢复原生森林

莫桑比克戈龙戈萨国家公园的原生森林正从一位意想不到的伙伴那里获得助力：咖啡种植。

在国家公园里种下成千上万棵咖啡树，乍听之下并不像保护生态的妙举。但要纠正数百年的殖民不公，就需要跳出常规的思维。

在莫桑比克的戈龙戈萨国家公园，首席巡护员佩德罗·穆阿古拉正带领社区力量，为公园标志性的山峰重新造林，既保护森林冠层，也提振当地经济。而且，没错，他靠的是咖啡。

这种备受珍视的经济作物在东南部非洲是重要的出口品，但殖民时期对阿拉比卡咖啡种植的压制，使莫桑比克——这个曾被葡萄牙控制近500年的国家——未能成为该地区的主要生产国。

1974年，战争为这个国家带来了独立，但更多战乱随即而来。1981年至1992年，一场内战夺走了近百万人的生命，也摧毁了戈龙戈萨的动植物。虽然修复工作于1994年启动，但偷猎、人口增长、非法伐木和气候变化仍在持续冲击这里的生态。

如今，戈龙戈萨拥有超过100万棵阿拉比卡咖啡树。兼任公园保护主管的穆阿古拉在此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咖啡树对公园的存续至关重要。

“由于殖民者的残暴，莫桑比克错失了成为阿拉比卡咖啡强国的机会，不像它的同侪津巴布韦、马拉维和肯尼亚。我们拥有完美的条件：热带和亚热带气候，雨水丰沛，还有非洲一些最大的河流流域。然而我们的咖啡种植面积却如此之少：2022年，莫桑比克仅生产了约800吨咖啡，而肯尼亚生产了76万袋咖啡[近5.2万吨]。

葡萄牙殖民者禁止莫桑比克的黑人种植咖啡树，目的是保护其重要的咖啡殖民地巴西。那道殖民禁令加剧了依赖农业为生的农村社区的贫困。

我们正在纠正殖民时期的错误，号召农村居民在戈龙戈萨国家公园戈龙戈萨山的山坡上种下数百万棵咖啡树。我们工作的区域极其广阔：100万公顷土地，栖息着1000头大象以及其他生物。上世纪90年代，这座公园是叛军和政府军争夺地盘的交战区。2022年敌对行动再度爆发时，戈龙戈萨山成了争执各方商定会面、重建和平的地点。这片森林是莫桑比克身份认同的重要器官。

我骨子里是个林学家。1990年，我在那片森林里辅导国际学生，向他们展示丰富多样的植物和动物，那时我第一次爱上了戈龙戈萨。2006年，我作为指导员加入公园，带领社区工人前往戈龙戈萨山重新造林。2010年，我成为戈龙戈萨公园及这座山的重新造林协调员。然后，在2012年，我可以自豪地说，我被任命为保护主管。

摧毁戈龙戈萨山森林冠层的是猖獗的滥伐。人们很穷，叫他们不要砍伐林木毫无意义。他们根本没有守护森林的动力。

于是，我们创新性地把咖啡树种下并嵌入快速生长的本土树种之间，这一做法很快赢得了当地社区的支持。他们意识到，有了咖啡树，他们可以收获咖啡豆，从销售和出口中获利，找到种植和管护的工作，并且能够负担食物、医疗或孩子的教育。

旅游业是该地区的另一项收入来源。戈龙戈萨国家公园的游客可以参加由加比（见右下角照片）等向导带领的游览，了解自然、保护工作和咖啡森林，并结识当地居民。照片由戈龙戈萨国家公园提供。

我们在2014年推出了咖啡重新造林计划。到2017年，我们已种下27万棵咖啡树，将它们种在戈龙戈萨山山坡上约2万棵快速成熟的本土树周围——那里曾饱受滥伐之苦。不久之后，我们收获了16吨生咖啡豆，这是与800名小型社区农户合作的结果，其中40%是农村妇女。当时已有1500名当地人在我们的项目中就业，或是季节工，或是长期工。

将咖啡树与本土树木嵌种在一起，最重要的效果是咖啡树充当了mutsodzo等天然森林树种的生态保护者。当地人不再那么倾向于砍树取木或做家具，因为咖啡豆收成给了他们替代收入。桃花心木等雨林树种更高大，为下方的咖啡树提供荫蔽，封合了生态系统的冠层。我们看到戈龙戈萨山上的咖啡林和原生森林融为一体，大幅减缓了水土流失，保护从山上涌出的河流源头免受极端高温影响（使下游的社区农田和菜园得以繁茂），并为野生动物提供食物和有机养分。

我们已经产生了全国性的影响：戈龙戈萨山咖啡森林现在覆盖60万公顷，是莫桑比克最大的咖啡出口来源。重新造林意味着戈龙戈萨山是所有在此生活和工作的我们的鲜活身份。森林就是我们，我们也是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