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称不知情政府通过广告SDK购买用户位置数据

你的天气应用正在告诉政府你在哪里、去过哪里、在哪里睡觉。

在近期的报道中，Bloomberg 和 Citizen Lab 发现，Penlink 这家“美国监控公司”正在向全球各国政府和执法机构出售位置信息。

Penlink 的 Webloc 软件基于流经广告生态系统的位置数据，重建了数亿部手机的移动轨迹。Webloc 允许客户查看特定时间特定区域内的所有手机，历史数据可追溯 12 个月，然后追踪这些手机回到机主家中。

开发者们告诉 Bloomberg，他们与 Penlink 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自己用户的数据正被用于监控。

SDK 是一段你并没有编写的代码，用来完成某项任务。在这个案例中，任务是广告投放。你把 SDK 嵌入自己的应用，SDK 展示广告，你获得收入。移动开发领域的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Start.io 直接与应用开发者合作，为他们提供通过在应用中嵌入 Start.io 的 SDK 来赚钱的机会。Start.io 已将其 SDK 植入超过 50 万款应用，这些应用累计下载量超过 250 亿次。

他们自己的营销材料宣称，其 SDK 可以触达全球 24 亿台设备，其中仅美国就有 3 亿台。他们还声称每天分析超过 1000 亿条第一方移动信号（即位置数据），并将开发者接入实时竞价。

实时竞价是广告拍卖的另一种说法。当应用中出现一个广告位时，一场自动化拍卖会在毫秒级内完成，各公司可以对你手机上的这个广告位出价。竞价请求可以包含设备广告 ID（关联到兴趣、爱好和其他个人信息）、GPS 坐标、IP 地址、设备详情以及正在使用的应用。这些信息会被广播给众多潜在的广告买家和中间商。参与方即使没有赢得拍卖，也可以收集竞价数据。

SDK 的存在就是为了向广告拍卖提供关于你的用户的信息，以便拍卖决定谁出价最高来向该用户展示广告。因此，开发者说自己不知道用户数据最终流向何处，这不过是推卸责任。

我相信他们不知道 Penlink 这个名字。但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SDK 是如何运作的，也不相信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将用户暴露给第三方数据经纪人。简而言之，当你在应用中嵌入一个收集位置的广告 SDK 时，你就是在将用户的位置投入一个出售位置信息的市场，而买家之一就是政府。

Penlink 表示 Webloc 出售给执法和国家安全机构。Penlink 表示不会向外国政府提供美国位置数据。Penlink 表示其数据合作伙伴会获取用户同意并过滤敏感位置。

据 Citizen Lab 和 Bloomberg 报道，客户名单包括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该局在相关合同上花费了数百万美元）、美国军方多个分支，以及十多个美国警察部门，其中包括洛杉矶、达拉斯、巴尔的摩和图森的机构。在国际上，英国、沙特阿拉伯、阿联酋、新加坡、荷兰、德国、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有关部门也采购了该工具。Citizen Lab 发现迹象表明，它已被用于在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罗马尼亚、阿联酋、以色列、新加坡和俄罗斯追踪人员。

在图森，电子前沿基金会获得的内部记录显示，该部门使用 Webloc 来识别盗窃和入室盗窃案的嫌疑人，以及一名亚利桑那大学学生被绑架案的嫌疑人。公司材料和培训课程还展示了该工具被用于针对亲巴勒斯坦抗议者、疑似伊朗间谍、塞尔维亚民兵组织和摩托车帮派成员。

ACLU 报道称，ICE 于 2025 年秋季与 Penlink 签署了一份价值 230 万美元的合同，获取包括 Webloc 在内的监控工具。这份合同将为一款允许用户（政府雇员）搜索手机位置数据并长期追踪设备的工具支付数百万美元。

位置历史并非中立，它揭示了一个人在哪里睡觉、在哪里工作、孩子在哪里上学、在哪里做礼拜、在哪里看医生、在哪里见律师。对某些人来说，这些地点不仅是隐私，更是执法官员或意图伤害他们的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地方。

在周日早晨的教堂、清晨 6 点的工作场所、庇护所或诊所周围画一个框，回溯 12 个月，查看当时在那里的每一部手机，然后追踪这些手机回到家中。这就是 Webloc 被打造出来做的事情——对特定区域内所有设备进行拉网式搜索，然后为发现的设备生成历史记录。

尽管 AccuWeather 和 Muslim Pro 两款应用合计下载量超过 1 亿次，它们的开发者告诉 Bloomberg，他们与 Penlink 没有关系，也不知道用户数据可能流入 Webloc。这种疏忽未能正视一个事实：一款祈祷应用的位置数据不仅仅是位置数据，它是与坐标绑定的宗教实践、社区和日常。如果你在一款祈祷应用中嵌入广告 SDK，你就是在将宗教信仰输入广告拍卖。

这里的同意链条是表演性的，其设计目的就是在用户与其隐私之间制造摩擦。

用户点击“允许位置”是为了让天气应用告诉他们是否会下雨，他们点击“允许位置”不是为了让你 ICE 看到他们住在哪里。开发者嵌入 SDK 是为了让应用展示广告并赚钱。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并没有审阅 SDK 的数据共享条款，也没有追踪数据的去向——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