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纽约市卫生官员回忆2013年与Elizabeth Holmes的视频会议

发布于2026年11月4日 | 审稿：Lybi Ma

和许多美国人一样，我最近看了《You Can See Everything》这部纪录片，它记录了Elizabeth Holmes在入狱前几周的经历。走出影院时，我既着迷又困惑。整部电影中，我反复问着自己一个导演似乎也在追问的问题：是我被骗了，还是因为我知道得不够多而遗漏了什么？

关于Holmes，我以前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2013年7月，我担任纽约市卫生局副局长，负责监管全市传染病项目和公共卫生实验室。市政厅让我去见一家很有前景的新兴实验室检测公司；几周后，我和Holmes、她的团队以及我们的实验室主任进行了一小时的视频通话。

我至今保留着当时的笔记。Holmes和她的同事告诉我们，他们的公司Theranos开发出了一种更便捷的小量血液检测方法，能将检测成本降低30%。

检测项目范围广泛，且已验证 联邦和纽约州监管审批已完成 他们拿到了国防部的合同 检测计划在几个月内于纽约的Walgreens药房上线。

我和同事反复追问背后的科学原理和数据。每一次，我们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商业机密不能透露，但一切都有效，都已获批。请放心。

通话结束后，我和同事面面相觑。以我们对样本采集、检测验证或监管审批的了解，她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然而我还是怀疑了自己。Holmes说话时如此沉着笃定，又有如此强大的人脉和投资人，我不禁想：她是不是掌握了我所不知道的科学或实验室法规方面的知识？

我们提出可以在大范围使用之前，在我们的实验室里评估该设备。双方后来都没有跟进。2015年10月《华尔街日报》发表了对该公司的第一篇调查报道时，我打电话给同事，我们俩说了同样的话：“我们早就知道！”她在那个会议上说的大部分内容都不是真的。

看完电影后，我一直在想那件事，以及它引出的一个艰难的医疗难题：何时该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何时该听从别人的意见。

我们总是假设，那些听起来言之凿凿的人比我们懂得多。当核实一个人的说法很困难或代价很高时，这种情况尤为常见。Theranos那次会议几乎完全就是如此。我们无法核实她的说法，因为她说她的数据是保密的，而她说话时带着绝对的笃定。

数据缺失让我心生疑虑，但我还是陷入了所谓的“光环效应”——人们往往认为在某一领域有信誉的人，在其他领域也是可信的专家。Theranos的资助者和董事会成员在政府和军方都有着极为显赫的背景。尽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实验室医学的背景，我却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已经对这项技术做了充分的尽职调查。

健康领域的一大挑战是：人体如此复杂，我们谁都不可能事事精通。作为一名医生，如果我给病人开MRI检查，我得依赖放射科医生正确解读。如果我开血液检查，我得依赖实验室技术人员使用经过验证的方法和设备。如果每一件事都要我亲自核实每个人是否懂行、是否做得正确，我就没法工作了。患者对信任他人的需求更大，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是医学专家。

当然，问题在于人是不完美的。不幸的是，医疗差错相当常见。有人做错了事——做了不该做的；有人忘了做某事——漏掉了该做的。而且，由于医学知识总在更新，十年前正确的做法现在可能就不正确了。我总是鼓励人们向自己的医疗服务提供者提问，并在做重大健康决定时寻求第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