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公司从高速增长到急转直下的转折点

一家风光无限的创业公司，总有那么一个令人作呕的时刻：你能感觉到地心引力重新夺回了它不可抗拒的掌控。前一秒你还在加速冲向未来，下一秒便悬在半空——停在一场意想不到的坠落地球的最高点。多年来，你一直让火箭飞船向右上方推进：更高的营收、更大的融资轮、更多的新员工、更高的估值。可报应总会来——一份阴云密布的销售预测、一轮格外怨声载道的投资者电话、一场躁动不安的董事会。有些东西变了，而修正它感觉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的火箭飞船已经变成了一把下坠的刀。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这种可怕的时刻至少经历过三次。第一次是在 Wired，当时我们这本风头正劲的杂志试图上市，却没能做出足以敲钟的认购簿。第二次是在 The Industry Standard，互联网泡沫破裂之际，广告销售断崖式下跌。第三次是在 Federated Media，随着 Facebook 巩固对蓬勃发展的社交网络的掌控，我们的合作伙伴开始把预算从博客转向扎克伯格那神奇的 Newsfeed。

而在此前，我的每一家创业公司都到达过一些里程碑，似乎足以保证永无止境的乐观。Wired 拿下三座美国国家杂志奖，上线了第一个商业网站，成为“数字革命”崛起报道中的常客。The Industry Standard 营收达到九位数并实现盈利，我本人也入围了安永年度创业者评选的决赛。Federated 完成了 5000 万美元的 C 轮融资，一路上还拒绝了十亿美元的收购报价。每一次，我的最高点都恰好出现在重力发作之前。我学会了警惕成功。它令人目眩，但也让人失明。

经营创业公司是一场信心游戏。作为创始人或 CEO，你的工作是看到拐角之外、发明未来，并讲述一个故事：你那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雄心不仅合理，而且必然成真。聚拢在你身边的人，都是这场游戏心甘情愿的同谋——你的联合创始人、早期投资人、合作伙伴和公众都愿意相信你的故事，因为你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上行之时，这是一场啦啦队夏令营。下行之时，它变成一部恐怖片。

如果你的创业公司是某场更大运动的旗手，痛苦会严重得多。一切顺遂、媒体一片赞誉时，很容易忽略那些悄悄嫉恨你成功的大批人群。可一旦形势急转直下，人人都在找替罪羊。如果你在上行时掌舵，下行时你的责任就更重。而幸灾乐祸可是个狠角色。

曾是全球最风光的创业公司，OpenAI 如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令人晕眩的时刻：叙事的失重。2022 年 ChatGPT 发布前一年，OpenAI 估值为 140 亿美元；不到五年间，它的市值惊人地增加了两个数量级，在今年 6 月保密提交 IPO 申请时达到约 1.5 万亿美元的峰值。那份申请很可能标志着它的顶点——今年初秋公司推迟了 IPO，并试图以 1.4 万亿美元估值融资 300 亿美元。两个目标都未达成，上周它仅以 1.25 万亿美元估值融到 110 亿美元。哎哟。

当一家公司的叙事转变得如此之快，第一批伤亡者是员工。曾经充满自信乃至傲慢的文化，迅速变成恐惧、不确定与怀疑的文化。内部留言板变得有毒，就连你最忠诚的员工也开始规划退路。作为 CEO，你的职责是保持镇定，投射信念与从容。但你最亲近的顾问能看出你正竭力压制的恐慌。董事会变得难看。多年来高声炫耀自己在你公司持股的投资人，开始大谈他们投资组合里的其他部分。还有媒体！媒体从谄媚的欢歌团，变成了悲惨的希腊合唱队。

这正是你作为领导者最受考验的时刻，你的言行会以你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被审视。与员工的每一次对话都会瞬间传遍整个组织。每一句公开表态都会被拿去检查：是恐慌的证据，还是一线希望。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说白了，这正是你可能把一切彻底搞砸的地方。

当 OpenAI 开始看起来像全球最大的下坠之刀时，其管理层奋力夺回叙事的主导权。结果好坏参半。

在公司推迟 IPO 之际，OpenAI 发布了 Dots，进军火热的个人 agent 市场。但这次发布比 Meta 推出 Muse 晚了几周——Muse 赢得了评论界和媒体的一致盛赞，随后迅速冲上应用商店榜首。差不多同一时间，OpenAI 发布了一份值得称道的透明度报告，详细说明它如何遏制了其前沿模型的六起新的越界行为。但任何正面公关都在两周后黯淡下来：有报道称，公司号称的 700 亿美元营收被夸大了 200 多亿美元。这则消息加速了市场对“AI 交易”的普遍怀疑，而 OpenAI 不幸成为其中的核心角色。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