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川端康成《雪国》日文原著的初体验
来源标题:What it's like reading Snow Country in Japanese for the first time
一位读者用两周时间、每天一两句的速度读川端康成《雪国》日文原著,刚读到第一幕结尾。他此前已读过两遍英译本,这次却发现主角岛村在火车上偷看少女、闻自己手指的描写比记忆中更令人不适,且自己此前从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以下正文由 AI 翻译自 Hacker News 最新(原文版权归原站所有),可能存在偏差,重要内容请以原文为准。
读川端康成的《雪国》,我花了两个星期,每天只读一两句,如今差不多读完了第一幕——就是主人公岛村在火车上悄悄打量一个小姑娘、还闻了闻自己手指那一段。这本书我以前读过两遍英译本,不过不是最近,所以我很惊讶自己这么早就冒出这样的念头:“这家伙比我印象中更猥琐”,“等等,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闻手指这个动作?”
英文译本(Seidensticker 译)是这样的:
百无聊赖之中,岛村盯着自己的左手,看那食指一会儿弯曲一会儿伸直。仿佛只有这只手,还鲜活而真切地记着他即将去见的那位女子。他越想清晰地唤出她的模样,记忆就越不听话,她也越发朦胧地远去,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下。在这片游移不定之中,唯有这只手,尤其是那根食指,此刻仍像是被她的触碰沾湿了,像是从远处把他往她身边拉。他觉得蹊跷,便把手指凑到脸前,随即在蒙着水汽的车窗上飞快地划了一道。
还真把那些香艳的段落给“净化”掉了!下面原文附上我自己粗浅的翻译。(可以点词看释义。)
もう三時間も前のこと、島村は退屈まぎれに左手の人差指をいろいろに動かして眺めては、結局この指だけが、これから会いに行く女をなまなましく覚えている、はっきり思い出そうとあせればあせるほど、つかみどころなくぼやけてゆく記憶の頼りなさのうちに、この指だけは女の触感で今も濡れていて、自分を遠くの女へ引き寄せるかのようだと、不思議に思いながら、鼻につけて匂いを嗅いでみたりしていた……
好吧,果然没有——不知怎么的,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一闻那一段不见了。还有,译者把“濡れる”译成了“damp”,而不是“wet”。那个年代的语感我不敢断言,但如今这个词确实和英文对应词一样,带着满满的那些联想。另外,希望这不算剧透太多:整个故事讲的就是这个男人为了躲开家人、跑出去找艺伎,这实在没法给他加分。当然,故事本身很美,当年的风景与生活写得如诗,女子满是哀婉之情。你大可以说我是在拿西方的道学眼光去打量一种异国的、逝去的文化——可即便如此,主人公终究是个性游客,在火车上坐三个小时,一会儿想着性,一会儿隔着车窗上她的倒影盯着这个“年轻未婚姑娘”看(我猜当年用的是如今意为“女儿”的那个词——娘,这词得看语境,但语境也帮不了我什么)。
顺便说一句,这可不是什么逝去的异国文化。我住在六本木,东京正中心一个满是高价陪酒俱乐部和整形诊所的街区。每天晚上我都从那些搂着十几岁“糖宝”的老头身边走过,每天早上又看着那些女孩独自走出酒店、钻进出租车。这一点也不浪漫。
跑题了,不过反正这是篇博客,无所谓。我有个理论:当女性被系统性地挡在好工作之外时(比如篡改她们的医学院录取分数),最有本事的那批女性就被往下压了一级,而原本在那一级的女孩又被往下压一级,如此层层下压,最终就会形成一大群没有工作、只能卖身的女孩。我不是说西方没有这种现象,只是在这里,它实在太扎眼了。
好了,耸人听闻的牢骚放一边,我想谈的是“用日语读书是什么体验”,具体来说是:A)有多难,B)读起来满不满足。(顺便说,两个答案都是“是的”。)
就难度曲线而言,过了 N2 之后,其实语法知识已经足够让你舒舒服服地读这本书了。或者说本该如此——除非你的日语课程一直以应试为导向,词汇全围绕学校和工作。所以对我而言,这是我用日语读的第二本书,几乎每个词都得查。至少感觉如此。很多词看起来简单,可我就是不认识。
比如,我知道“張る”是“拉伸”,也知道“あげる”是“抬高”,但把这两个词凑在一起,说站长“(像吉他弦一样)绷紧了,抬高了声音(音量和音调都上去了)”——这我可自己想不出来。在英语里,这听起来像是很诗意的动词组合,但在日语里显然是个常见表达。
换句话说,是的,用原文阅读绝对令人满足,哪怕一次只读一个词。我总觉得语言里有许许多多珍宝,在我自己的语言里因为太常见而体会不到,日语母语者可能也体会不到,只有二语学习者才会为它们心头一亮。(显然这不限于日语。比如我妻子最喜欢的她母语里的一个说法,直译是“一匹蹬车的马”,意思是某样东西没用得像一匹装了自行车脚踏板的马。)
而且,光是慢慢读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回报。比如读英文版时,我一开始并不太看得出这个女孩会是故事的重要部分,或者说,岛村对她的关注有多过度。读起来就像是:“行吧,他在火车上。没书没手机什么都没有,车上有个可爱姑娘。”但一天一句地读,感觉真像是:“天哪,我已经看着这个叫岛村的家伙盯着这个十几岁的姑娘看了快一个星期了。”可同时每一句又都很美,而且,光是琢磨清楚一个长句的构造(跟英语相比,日语的从句基本是倒着来的、层层嵌套、还带三重否定),等你终于能把整句同时装进脑子里、看清意思的那一刻,就会轻轻“哦”一声。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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