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回忆父亲用农民谚语安慰丧友之痛

2016年12月，我失去了挚友——小说家悉尼·布莱尔，她因胰腺炎突然发作而离世。当时83岁的父亲试图安慰我。“十二月，”他说，“会让羊群变少。”

我不认为父亲的话本意像在我丧友之痛中所起来那样轻率无情。作为农民的儿子、孙子、曾孙，他很可能是从务实的农业实践中知道了这句话：为了让羊群度过相对寒冷和匮乏的几个月，需要剔除较弱的动物以维持种群健康。

尽管父亲的话无疑冷酷，但其中也有几分道理。事实上，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12月、1月和2月是美国死亡人数最多的月份。统计数据的原因无疑多种多样——气温更低带来冬季疾病，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尤其是呼吸系统和心脏。白昼更暗意味着从阳光中获得的益处更少，许多人觉得冬季节日的紧迫要求令人压力重重，甚至抑郁。老年人和已有精神和身体疾病的人尤其容易受到其中任何因素的影响，更不用说多种因素叠加了。

2025年12月，当我开始写这篇文章时，父亲已是92岁高龄，仍然精神矍铄。若上帝保佑，他将在新年的第一个月满93岁。但他的年迈、我自己的衰老、朋友逝世的周年、一年的终结，以及诸多其他个人和文化方面的力量，让我比平时更多地思考失去：思考那些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无论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我们能够且确实会与之分离的人、事、技能、知识、情感和地点。用艾米莉·狄金森的话说，“被割裂”。

我们可能失去的东西：计数、耐心、时间、思路、游戏、选举、童贞、赌注、头发、牙齿、希望、心、控制、理智、面子、钥匙、道德指南针、名字、蒸汽、权力、朋友、技能（如何使用计算尺、解乘法题、签纸质支票、画句子图解、计算一品脱有多少杯）、亲人、感情、体重、房子、城市、纯真、脾气、国家、密码、肌肉量、信仰……

在英语中，lose是一个古老的词，来自古英语losian（“灭亡、失去”），源自los（“毁灭”）。它与古英语lēosan（“失去”）和古诺尔斯语losa（“松开”）同源。这个词源于原始日耳曼语词根leus-，是原始印欧语leu-（“松开、分开、切开”）的扩展形式。鉴于五世纪不列颠生活的动荡与暴力，失去与其他对人类生活至关重要的古英语基础词汇——火、水、土、海、面包、父亲、母亲、孩子、夜、昼和爱——并列，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有四个五岁及以下的孙辈，还有一份大学教职，让我经常接触18到22岁的学生，我有幸能够观察各种获得与失去在这两个不同群体中如何演绎。

“孙辈们”是新的语言使用者。与大多数幸运地健康、并由负责任、充满爱心的成年人照顾的孩子一样，他们的生活充盈着获得而非失去：纯粹的身体成长、运动能力与语言及心智能力的扩展、每天甚至每时每刻的新体验。虽然“失去了”通常不在他们最早学会的词汇之列——那份清单包括某种形式的妈妈、爸爸、嗨、拜拜、球、哎呀、不、起来——但正在走出幼儿期、进入更高级语言阶段的孩子们确实开始感觉到，在成长的兴奋中，他们也失去了一些东西。“还记得我不能用杯子喝水的时候吗？”“我以前能坐进那个安全座椅。”沉浸在推进时刻的魅力和对下一步的期待中，他们可能还没有对自己失去的幼小自我有细腻的感受。但哪个五岁的孩子没有时想要回到过去，被抱着、被轻声哄着、被喂苹果酱袋、被摇晃呢？“假装我又是个宝宝！”

不过，也许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孙辈们是原生的技术使用者。即使是最小的那个，两岁半，也异常熟练地使用智能手机：她会用iPhone录一段自己唱多莉·帕顿歌曲的视频，拨打FaceTime电话，或者灵巧而直觉地在照片和应用程序中搜索。尽管他们有时可能想再次像宝宝一样被抱着摇晃，也许错过了更模拟化童年的一些方面，但这些学龄前儿童在拥抱面向未来的技术方面往往远远领先于他们的长辈。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