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 Writer 反对AI水印，坚持让写作者掌控工具

让写作者掌控自己的工具——我们对 AI 水印的看法

欧洲新出台的 AI 透明度规则1旨在保护消费者，避免他们被机器生成的文本所操纵。作为回应，Anthropic 宣布将为其 AI 助手引入文本水印。OpenAI 随即跟进。结果呢，消费者非但没有得到保护，反而被拉进了一场业余的斯塔西式互查——人人都用 AI 去查谁用过 AI。我们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阅读和写作本应丰富、愉悦并解放我们。水印加上普遍公共监控的风气，只会制造一种恐惧与不信任的文化。

作为写作工具的开发者，我们试图预判 AI 会对阅读和写作产生什么影响。2我们想，既然其他人都把 AI 塞进编辑器，我们也不必随大流。我们往前多走了一步，提供了标记并记住哪些词是打出来的、哪些词来自 AI 的能力。自 2023 年 11 月起，iA Writer 就能在视觉上区分人类作者与人工作者。3

当 Claude 或 ChatGPT 有几个词可选时，一个密钥会帮它们做出选择。这些选择会留下隐藏的模式——这就是水印。检查器之后可以查找这一模式。把每一段文本都变成可能的陷阱，这颠倒了读者与作者之间的关系。原本是人与人之间带着尊重的注意力交换，如今变成了害怕被指控、怀疑技术造假的文化。

AI 检查器可能把人类写作误标为 AI，也可能漏掉生成的文本。有人可以反复改写机器生成的文字，直到检查器放行。编辑会削弱水印，无论你是想作弊，还是只想重写你真正想表达的意思。阅读和写作的首要动力是交流与回馈的精神。如果你依赖恐惧和社会控制，阅读和写作就会变成一场“你来抓我呀”的游戏。

不断检查 AI 是否被用来欺骗我们，会让我们对一切交流都心存疑虑。照这样下去，阅读和写作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我们应当鼓励彼此独立思考。如果我们借助技术来阅读和写作，就必须透明而谨慎地去做。iA Writer 让你能够记住、并最终向读者展示你在哪里使用了 AI。技术上是这样实现的：标记生成的文本，就能以颜色显示你从 AI 粘贴来的句子或改动。回想一下你开始写作时的感受和本意，然后按你真正想表达的方式重写所有生成的文字。效果大致如下：

Pangram4 会寻找它认为与 AI 写作相关的模式，甚至在水印出现之前的散文里也能找到。读者用它的评分来指责作者把生成的文字冒充为自己的作品。5

作者可以否认这一指控6，却仍然发现自己要为一个分数辩解。7接下来的情节就像一段简单的 BASIC 程序里的编号行：

0 SCORE = 50 20 SCAN TEXT$ WITH PANGRAM 30 SCORE = SCORE + 1 40 IF SCORE < 98 THEN GOTO 20 50 PRINT SCORE; "% SUSPICIOUS" 60 IF AUTHOR DENIES THEN SCORE = SCORE + 1 70 PRINT SCORE; "% GUILTY" 80 ON SCORE MOD 3 + 1 GOTO 100, 110, 120 100 PRINT "POST TO TWITTER" 110 PRINT "POST TO REDDIT" 120 PRINT "POST TO LINKEDIN" 130 GOTO 60

对读者的尊重，变成了害怕被抓、被误指控并在公众面前受审。写作成了一种潜在的罪行。你可能犯了欺诈罪，也可能没有8，无论你自己知不知道。文学本身也受到了怀疑。

一项针对亚马逊上 14,000 本自出版小说的研究发现，每五本书中就有一本，AI 检查器标记了超过四分之一的散文内容。9这还不是一个压倒性的问题，但我们正处在对文学语言的信任、对文学乃至一般艺术价值的信任开始被侵蚀的起点：如果机器人能写诗和文学，也许诗和文学、音乐，乃至所有艺术，都不是让人成为人、成为超越人的东西？

或者，正如最近有人在 Twitter 上所说：“如果 AI 赢得文学奖，也许这不是问题，而是 AI 很棒的标志？”这个嘛……

AI 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它为什么不能帮助文学和哲学，或者成为它们的主题呢？2024 年，Rie Qudan 的《Sympathy Tower Tokyo》获得了日本芥川奖。在她的小说中，有一个人物与聊天机器人对话。Qudan 解释说，聊天机器人的部分台词，她引用了 ChatGPT。10

我们可以用 AI 来做准备、辩论、拼写检查、事实核查，缩短过长重复的文本，超越我们自己。另一方面，AI 也可能毒害写作的艺术：它模拟诗歌、文学或哲学，同时嘲弄它用来制造这种模拟的素材。

AI 生成的文本遵循文学常见的结构模式。它模拟文学听起来的样子，却没有人的本质：那种必须以故事或诗歌的形式表达某些无法以其他方式表达之物的必要性。

我们怎么知道 AI 不生产文学，AI 没有感受？有人可能会说，我们需要人类的身体和心智，才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类身体所感受的、意味着另一个人类所意味的东西。但我们不必走这么远。我们只需问：

区分 AI 语言和人类语言，主要是伦理问题，而非法律问题。记录我们写下的一切、以便我们写错时就受罚的文本编辑器，无助于任何人自由表达。欺骗使用者的技术算不上真正的帮助，它不会促使人们负责任地行事。

人们会忘记自己打了什么、粘贴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在整个写作过程中，人类与机器的区别必须保持透明。我们可以让作者掌控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生成的。有了 iA Writer，你不会忘记哪些是你的、哪些不是。

（原文较长，此处译出前 6000 字，完整内容请点「打开原文」。）